余妤是不是与敖世一行擦肩而过，他不得知；余妤是否获救，也不得知；

这些都需要去即刻去找赵玹昔问个明白。

敖世翻身上马，对身后待命的海族一众下令：“你们在此等候，谢添随我来！”

赵玹昔眼下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多少，他派出去救余妤的人只重伤回来两人。他虽已经猜到这事儿里八哥和十一弟都和这次金玉事件有关，但究竟谁是主谋，他现在也吃不准。

他在书房焦虑地踱步。

“哼！你心情挺不错的！”

赵玹昔猛地停下脚步，是敖世的声音，但又不是平日里敖世说话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抬起头，看到敖世正坐在房梁上，从上往下地睥睨着看着赵玹昔。

这与他之前相处的敖世很不一样，身上的衣服甚至比父皇还要华丽些，而语气透着肃杀之气。

“你怎么才来！”赵玹昔毕竟还是同他们生活在一起过，没有那么惧怕此刻的敖世。

“是嫌我来得快还是嫌我来得慢？”若是在南海，敖世这样的语气一出，周围六尺之内必成冰霜。此刻，室内的温度明显低了几分，赵玹昔觉得自己呼气隐约有了白气。

“我派人在路上劫车，只重伤回来两人。”他如实相告。

“废物！”

“是！是我没用！”赵玹昔眼下是真没有理由对着敖世发火，他甚至有些沮丧。

他靠着身后的椅子上缓缓坐下：“老八和老十一联手了，我护不住余娘子，也护不住渔村，这么点人我都护不住，我可不是废物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敖世听的真切。

“关余妤什么事情？”敖世并没有因为赵玹昔的自怨自艾而心软。

“我这两日才大致理明白，”赵玹昔苦笑，“你可知豆蔻？”

“继续。”

“交趾和占城对豆蔻觊觎已久，提举市舶司应承他们，若助他们拿下皇位，之后便放开豆蔻的贸易。”

“只为了这？”

“当然不是，官家已经油尽灯枯，我做局引他们自爆，逼他们尽快行动，谁知反被他们先下手以金玉为饵把我困住。余娘子的渔货生意虽然不大，但是打破了市舶司一家独大的局面，让提举市舶司的侄子陈九郎的生意受损。”

“一丘之貉！”

赵玹昔好看的脸上透着无奈，他苦笑：“骂的好！”

“余妤现在何处？”

“我的人一直跟着，跟到了怀山县。”

敖世听到这里，“嗖”的站起身，他手一挥，一个陶罐出现在赵玹昔手边的桌子上。

赵玹昔看着手边出现的陶罐一愣，抬头去看敖世，却不见人只听见他的声音：

“保佑余妤没事，不然这个朝代也应该不复存在了。”

“把你们这些腌臜事处理好。”

+

余妤的供词重要么？

在唐凡钦看来，这件事并不那么重要，可是他们清点的时候发现沉船中的陶罐少了一个。

陶罐被谁拿走？去了哪里？有谁知道？......

这些才是最要命的事情，而最有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件事的，没有其他人了。

他不敢大意。

敖世眼下不见踪迹，但是不要紧，余妤在他手上，只要这个饵在，他早晚会露面。

沉船上的东西此刻已经派人运走，大事即成，他必须更加谨慎，不然大爹爹不会饶了他。

为了让余妤还能有口气儿等敖世来，他正盯着自家的女使给她喂米汤

余妤此刻双手被捆在一起，被一根粗麻绳吊了起来，高举的双手牵动着背上的鞭伤疼入骨髓。

一个年轻的小娘子颤颤巍巍地端了一碗米汤，怯怯地用汤匙盛了一点，贴近她肿胀又干枯的唇，若不是熟人，第一眼绝对认不出眼前这人是谁。

余妤喝了，她顾不上是不是毒药，毕竟现在活着比死也没差多少，可能死了或许还能少痛些。

小碗米汤就像给夏日皲裂的土地倒上一杯水，起不到任何用处，余妤低垂着头，她好像听见海浪的声音，是幻觉吧，被抓之后绝大多数的日子里，她的脑子一直混沌着。

“说吧！余娘子，你把陶罐藏到哪里去了？”唐凡钦挥了挥手，让女使出去，“你说出来，我让人再喂你一碗米汤。”

余妤不语。

唐凡钦也不急，在余妤身后踱着步子。“啪！”一鞭，他用力挥了出去。

为了让余妤知道自己的厉害，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完一鞭自己都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