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掌柜的给余妤端了碗羊汤。
余妤嫌烫,小心又仔细地吹着散热气儿。
“西面好玩吗?”余妤不想再聊敖世,免得又难受。
“西域同南方差很多,那边风沙大,但是我们同番商有很多香料的生意走那边。人情风俗都相去甚远。”伍元善说到自己擅长的,话多了起来。
“眼珠子是蓝色的、绿色的、金色的,你可见过?”
那怎么能没见过呢,余妤想了想,捧场地摇了摇头。
“玉京也有番商,只是不多。”伍元善喝了口羊汤,“欸!对了,你们的渔货可以卖给番商啊!”
“什么?”余妤刚喝了口羊汤,被他说的话呛到:“咳咳!卖给谁?咳咳!”
“番商!”伍元善见余妤咳嗽,却也不能去帮忙,只能等她自己缓过来了,才又说。“他们那边海都没有,更别说海货了!你若愿意,我来帮你牵线。”
余妤当然愿意,这不是送上门的钱嘛,她一边咳嗽,一边点头。
伍元善见余妤点了头,心里也是开心,他是白衣出身,自然知晓百姓的不易,墨宝村都是渔娘,比起普通的百姓更是不易。
余妤喝完羊汤,带伍元善回到店里认认门。
桂子明是之前在怀山县见过的,他见伍元善也是欣喜,心想总算是除了林欢喜,有个更接地气儿的依仗了。
谢添一见伍元善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气,这人以前也是从戎的,自然亲切感。
余妤从铺子里取出来卖给普通百姓的普货,卖给小富之家的中货,和卖给贵人们的尖货,摆好之后让伍元善自己比较。
“尖货已经卖空了,这些是次等尖货,给您看看,尖货的品相会再更好一些。”余妤把货摆了出来。
伍元善仔细看过:“比起之前的货,更像模像样了。”
听见表扬,余妤笑了笑:“娘子们为此费了不少心力。您觉得这些可还行?”
伍元善点了点头:“西域矿产丰富,你这里的中货就足够番商当尖货卖了。”
桂子明和谢添听他这么说都微微长大了嘴。
“这批带来玉京的货,都是精挑细选的,带了最好的上来。如果番商想要大量,那就更好了。”
“两国邻近的州府适合消耗你的普货,那里每日的人流往来巨大。”伍元善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点像是在吹牛,又想了个比较容易听得懂的比喻:“临川府,两座毗邻的临川府这样。”
“那要走多远?”
伍元善捋了捋胡须:“倘若从墨宝村出发,带着货物约莫要两个月,轻装一个月足够了。”
“那么远?”余妤瞪大了眼睛,走两个月。这也太远了。
“哈哈哈!”伍元善的笑声从胸腔发出,他用手指了指余妤,又摇了摇:“余娘子,那是西域,这路程绝对对得起你挣的银钱。这么想是不是就不远了?”
余妤被他说的也笑了:“那是!”怀山县的价格都比玉京便宜不知道多少,就更别提卖去西域的了。
“等过两日,我有个相熟的番商,我带他来你这里看看。他定会感兴趣的。”余妤见伍元善如此笃定,只能点点头,生意嘛先聊起来再说,谁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的呢?
“去后面坐坐喝点茶?”余妤有话想问,羊肉汤摊子来往人多不合适,后坊是自己的地方就方便多了。
伍元善点了点头,跟着余妤往里面走:“这铺子......有点小啊。”犹豫了一下才把后头的话说完,又惊觉是否不妥。
“玉京不好找地方,就这都找了一个多月。”余妤知道伍元善说的是实情,没啥不好意思的。
“你们上次走后,我没多久就被派去西域,也没能帮上忙。”
“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谢添送上热茶便去前店帮忙。
“我们刚来玉京,才惊觉玉京的水可太深了,本来想着做点小本买卖糊口即可,可又怕自己不知何时就得罪了贵人。所以想请教您。”余妤说的实在。
伍元善低头思索了一下,像是在整理如何描述,半晌才缓缓开口:“官家身子不好已经有些时日了,太子之位一直虚着,所有人都看着,我也是为此才去的西域寻药。”
“想必有实力的你可能都见过了,目前看起来八大王胜算高一些,九大王的病估计好不了,十一大王年岁小可是心不小。”
余妤点点头。
“你们出门在外,在官家没有下诏之前,切不可让他们觉得你们与哪个大王走得近,不然很有可能会惹祸。”
那可能有点晚,他们估计以为我们跟九大王走得近。
余妤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供的是贡品,没必要把小命也搭进去,贡品你可以做,陈九郎也可以承了过去继续做。”
“林家是几家重点拉拢的对象,林欢喜那个老狐狸,你见着了?”
余妤点头:“过年让我们住在他家里的。”
伍元善轻叹了口气:“活着!活着比什么都要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