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世从王娘子那儿拿了两条鱼,又在后院的菜地里取了些菜,在厨房里忙活。
余妤在竹屋把地图摊开,她小心翼翼地回忆今日勘到的地形,在图上标注,时而思考,时而画上两笔。
敖世端着饭菜过来的时候,正看到。
“先吃,吃完了我再看看。”敖世把菜放下,转身去盛饭。
“呀!石首鱼!”余妤惊呼:“这么大一条啊!”
敖世正在盛饭听见她惊呼,勾了勾唇角,端着饭过去:“王娘子的私藏,知道你爱吃,留着等你回来给你的!”
余妤接过米饭,闻了闻:“你手艺大有长进!真香!”
“你不是鱼鼻子么?怎么像狗鼻子一样灵?”敖世眼里的宠溺溢出:“这是怀山县里今年新下来的新米,我看着不错,买了些,渔村放一些,店里放一些。”
“吃口菘菜!”敖世自己没吃,先给余妤夹了一筷子:“鱼肥堆的可甜了,我焯熟后加了些调料拌了拌。”
余妤一直觉得敖世本就该是很厉害的厨师,他带着敖世在玉京都绕了一圈也没人认识敖世,这个时代的人可真没口福啊!
“好吃!好吃!”余妤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拿着筷子比着大拇指,“你做饭真好吃!”
“你说怪吧!潜水的时候不觉得饿,一上岸就饿得肚子直叫唤。”余妤边往嘴里塞鱼肉边说。
“是!真怪!”敖世憋着笑,往嘴里送了口菘菜:“我也是!”
“你多吃点!”余妤想起今天敖世运动量比自己还多,给他夹了一块鱼肚。
敖世看着碗里的鱼肚,抬头看到余妤灿烂的笑容,点了下头,把鱼肚送进口中,余妤夹的,好甜!
吃过晚饭,敖世摊开余妤的地图,他下午一潜基本上就知道这附近的情况了。
他补充了几笔,然后等余妤从厨房出来,坐在窗边看着这要沉下去的太阳,凉爽的风徐徐吹进竹屋,赶走了热气,让整个人都舒爽了。
他侧耳听着余妤在洗碗,好像还哼着自己没听过的调调。对着即将变黑的大海,勾起了唇角。
“你一个猛子就知道了?”余妤举起敖世补充的地图,惊讶地说。
“你别装,你应该也看到了。”敖世故意说。
“那倒也没有,”余妤还是觉得他太厉害了,明明他是沿着峭壁往下游,可是目光却看得比自己还远。
余妤把地图放在桌子上铺平,垂着头仔细看:“你怎么想?”
“下网?”敖世不确定余妤说的是不是这事儿:“下网除了沙地,还可以在这一片。”他用手指了指峭壁出去到U字口这段空白的地方。
余妤点了点头,她的手指点在U字型右边的地方:“我们明天去这里看看。”
“不行!”敖世难得否定余妤的想法,“这里属于外海,海底暗流太多,明天已经十四了,下面一定不太平。”
“不往外走,我们难得有船可以往外探探,我们就去看看,要是没啥我们就回来。”余妤口气软糯,撒着娇。
“不行!等十七再说!”敖世想起今天呛水心有余悸,他又不能在余妤面前施法术。
“太久了,”余妤继续使用撒娇大法,“要么我们就一潜?一潜!”璞玉般的食指伸到敖世鼻前,“有流我们就回来!我保证!”她把食指轻碰敖世的鼻子,然后缩了回来。
敖世身上像过电似的,立刻耳朵就红了:“那就一潜!你要是赖皮的话,十七我也不陪你去了。”然后又补充:“你自己也不许再去!”
农历的初一和十五海边的渔户通常不下海捕鱼。月之所临,则水往从之。太阳、月亮的引力牵引着海水的涨退,也牵动了岸边渔人的生计。
王公今天划船也感觉吃力些,湾里只有零星的几艘小船隔着很远,但海水很清澈,可以看到船底的影子映在沙地上。
“说好了就一潜是不?”王公划出湾就觉得水下的阻力比昨日要大许多,“今日感觉桨都重了不少。”
“我们下去看看就走,放心!”余妤准备下水,看着敖世露出牙。
敖世没打理她,自顾自地坐在船舷准备下水。
“噗通”两声,两人已经滑进海里。
敖世游到余妤身边,指了指U型开口向右的方向,“去这边,然后巡回过来,就上船。”
余妤笑着点头。
两人深吸一口气,扎向深海。
果然,水下的能见度不仅比昨天差了好多,而且湾里水流平静,这里才五米就遇到了洗衣机流,余妤心里大叫糟糕!
可余妤已经被暗流卷着往海底走,大头朝下,加上暗流的压力,身体不太好受,看着岩石判断没有下来多少,一抬头看见敖世不见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也没看见人,按照约定,余妤应该立刻升水,但是暗流的引力太强,拖着她继续往下。
余妤不是第一次遇到洗衣机流,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横着破流游出去,否则自己会被继续往下卷,余妤含住气,这时她已经无法分辨自己的方位,她合起手臂,大腿发力,奋力地游出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游了几下就脱离了洗衣机流的控制,余妤抬头看了下太阳,大致辨别出自己所在的方位,她正打算往上,突然发现在自己右前方四十五度的地方有一艘:
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