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墨宝渔货虽是卖货，可也就是小打小闹，不敢做大，做大有陈九郎的官鱼牙在前，做小挣的也就还是些辛苦的银钱。

虽有临川府这个大客户，可是若想踏踏实实把生意做起来，没什么比成为官牙更合适的。

“你们还不谢我们郎君，这官牙是郎君同官人讲述了墨宝村渔妇打渔，官家深受感动才批的。不然就你们那点小买卖，犯不着我们郎君费神。”一直跟着伍元善的手下插嘴。

“多嘴！”伍元善呵斥，“我知太府寺卿问你们讨要海参的事情了。”

余妤和敖世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不是才回来，这就知道了？

“难为你们为了等我回来躲在这里，你们守诺，我也守。”伍元善看了看余妤，“官牙也算是回你们的礼，我只怕你们回临川府，林明睿会不肯罢休。”

“我在犹豫的时候见小娃娃做游戏，娃娃虽小都懂先来后到，一诺千金，我就更不能只见眼前的薄利，失信于伍郎君，”成了官牙，即使临川府的生意不成，还可以接着卖干货，这确实是意外。

“那我在此祝墨宝渔货，生意兴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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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说，陈九郎是没资格同林明睿有什么关系的。

一人是小小县城的鱼牙，一人的祖父是太府寺卿，但偏偏就被林明睿设宴请来了临川府。

皓月楼最气派的包间，香炉上香饼的香气铺满，陈九郎看着一桌美味佳肴不敢动弹，他已经对着这桌菜等了一个时辰。

包间内屏风后的酒楼的行首，就这么琵琶、古琴换着弹也不吱声。

陈九郎收到帖子的时候很诧异，心想林掌柜怎么下如此重的帖，请他，还说一叙，他们有啥可叙的呢？

心里虽说这样想，可腿还是很老实地坐上马车，毕竟同太府寺卿的孙子结交，可是谁都盼着的。

他坐不住，又一次起身想去窗口探望，有人敲了敲门，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

“路上耽搁了，九郎兄莫怪！”林明睿一边进门，一边挥手示意行首下去。

“明睿兄！”陈九郎连忙转过圆润的身材迎了过去：“我得多谢明睿兄邀我来皓月楼，不然我等可连门在哪边都找不准。”

“皓月楼得九郎兄光临才是蓬荜生辉。”

两人互相恭维了几句，便挨着坐下。

虽说士农商，太府寺卿林欢喜可非常拎得清，把家中几个儿子分别培养，形成看似分散实则紧密的大家族，有人在朝中考取功名，有人以身许国驻守边关，而林明睿这一支被分派从商。

表面上低人一等，可却实实在在为林家挣来了真金白银，不仅如此，还借着皓月楼和千秋阁的名声广结天下文人墨客，及平日在玉京住厌了的达官显贵。

林欢喜可谓是把上上下下的利益盘根错节地整合到了自家口袋，那里有风吹草动，林家可比官家还要快收到消息，掌握先机。

加上林欢喜在太府寺，掌管国家财政，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也都是由林明睿这一支来处理。

但这回林明睿反倒是吃了鳖，没捞到好处！有口气没咽下去，有人偏偏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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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这一路余妤都还有点恍惚，好像去的时候没猜中开头，回的时候也没猜中结尾一样。

距离他们离开怀山县已经月余，天气不似走的时候那么炙热，可依旧是南方温暖的气候，马车晃晃悠悠驶到后门，谢添敲了敲门，桂子明颠颠地跑来开门。

“呀！郎君、娘子！可回来了！可回来了！”桂子明没能跟去玉京，心里始终吊着，生怕发生什么事儿他们没人商量，见人回来了，挂念落地，发自内心的高兴。

余妤被敖世抱下马车，留谢添在一边忙着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这回的贡品官家和九大王都很满意，赏赐了不少，余妤又买了些稀奇的玩意儿带回来，想着分给村里的渔妇。

余妤走进后坊，看着自家的小院，心想还是回家的好，顺口问：“桂账房，最近可都还好？”

这话一出，桂子明面露难色，说话都支吾起来：“出......出了点事情！”

敖世没见过桂子明这个样子，皱了皱眉：“什么事情，爽利的说。”

“官府前两日贴了通告，说是要'砂岸钱‘！”桂子明把看来的内容慢慢说着：“府里说，今年军费紧张，要加征一笔’砂岸钱‘，所有沿海村子都要征。陶公这几日来送渔货的时候愁眉苦脸的。”

“官府已经派人挨个渔村通知了，大致就是只要用海滩，不论是渔船捕鱼还是自己打渔都要额外再交这笔钱。”

余妤小时候上过历史课，只听过“苛捐杂税”这个词，可万万没想到，原来还可以这样！

其实，道理细说也说得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然现在王臣都已经对官家逐年进贡，那么官家说你在我的海岸上打的渔我收钱听起来好像也挑不出麻烦。

可！可心口为什么这么堵得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