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听见身后的各种议论的声音,纹丝不动,站得笔直,阿英阿环忍不住,转身回头张望那些在议论的渔妇。
有人见姐妹转身,或是捂着嘴降低音量,或是别过脸假装没看见,或是低下头嘴依旧没停......
“要我说!”王娘子往前站了一步,“墨宝村的没有哪家没有受‘墨宝渔货’的恩吧?”
“没有哪家没有从我这里领过卖渔货的钱吧?”
“是谁?带着你们水性不好的一次次练习?”
“是谁起早贪黑的送货!”
“又是谁忙不过来的时候满村子找人帮忙?”
“怎么!今天刚有点风浪就开始退了?”
“怎么!人家余娘子话还没说完呢,就想着自己的三分利了?”
“我今天就要看看!是谁,连让人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你今天不给,那别怪我压着银钱不结!”
王娘子一番说罢,全场鸦雀无声,王娘子走到余妤身边,拉起她的手:“我在,你莫怕!慢慢说。”
然后眼睛像铜铃,直接瞪向刚才领头说闲话的渔妇。
余妤拍了拍王娘子的手,向她笑了笑,松开。
“说的没错,‘墨宝渔货’是遇到了些问题,做生意嘛!哪有一帆风顺的。”
“我就说嘛!”有渔妇不满王娘子刚才的泼辣,不大不小的出声嘀咕。
站她身边的渔妇拉了拉她的衣袖,让她先别说。
“今日要同大家说的是我们最新的同各位渔妇的合作方式:品质优者多劳多得。”
“当然,这是需在保证安全和品质的情况下多劳多得。”余妤补充了一句,笑了笑。
“啥意思?是渔货都要吗?”有渔妇不解。
“对!大家可以理解把货都给我,不用像以往需要等陶公带银钱回来,等王娘子再分,而是你拿货过来,只要符合我们一贯的要求,有多少收多少!”
“呀!那这回不用等了?”
“之前我每次都怕陶公路上遇到事儿,心直突突。”
“我也是!每次都不放心。”
“而且!”余妤提高了嗓门,
“而且,干货除了现在的渔货,干蛤蜊也一样继续收!”
“还有!”
“还有!只要是给我们渔货的墨宝村的人,我们都可以替你先还陈牙人的银钱。以后,如谁家需用银钱,只要她是有渔货给我们的,都可以来借,不收息!”
“什么?不收息?”
刚才已经在讨论的人群,声音又响了起来,整个小院闹哄哄的。
王娘子走到余妤身边,拉了拉她在她耳边说:“你胆子可真大!这样行不行啊?”
“放心,我拿到了临川府的定金,给咱们的。”余妤悄悄在王娘子耳畔笑着说。
“哎呀!你这个丫头!”王娘子假装生气敲了一下余妤的头。
阿英和阿环见娘笑着同余妤打闹,也凑了过来。
“说啥呢?”
“说给我们听听。”
“快呀快呀!”
“嘘!”余妤顽皮地眨了眨眼睛。
“安静!安静!”陶公一跺脚,正在说话的人群顿时安静了。“先听我说!”
“这些日子,有人拿着咱们村的渔货在怀山县低价卖,对原本的生意影响不小。”
“这些货是哪里来的,你们比我这个老头子清楚!”
“你们以为是可以免了息钱,却不知道是把自己脖子上的绳子递给其他人吊着!”
“有朝一日,‘墨宝渔货’倒了,你们以为现在这些别人给的碎银子还能收吗?”
“整日与虎谋皮,你们睡得着、吃得下吗?如果被人拿着鞭子盯着你们觉得每次下海能安全吗?”
陶公每个字都狠狠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所有人默不作声,垂头不语。
“日子已经很难了,这才刚好一点,人心就散了,往后怎么走!你们自己的安危顾不上,家里的老父老母怎么活!嗷嗷待哺的幼儿又怎么活!”
“做人做事要将良心啊!讲了良心南海龙王才能保佑我们!”
“都忘记了咱们四周的海底贫瘠无物的事情了吗?这样的苦日子还想过回去是吗!”
老人家越讲越心痛,周围眼窝浅的都已经用衣襟擦眼眶了。
陶公拖着不好用的腿,用手敲:“我这把老骨头!陪着你们一起干!咱们墨宝村一起干!别人过的好不好咱顾不上许多,咱们就先把自己的日子过舒坦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