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奕白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表情略显狰狞。
宁若欣恶狠狠瞪他,他则气愤地瞪坎月。
坎月觉得自己何其无辜,“用都用了,你把眼珠子瞪出来也没办法。”
琢磨着奕白多半是认为她杀鸡拿把宰牛刀,暴殄天物,于是大方地将剩下那瓶寒天子赠予奕白。
“喏,还有一瓶,给你。”
岂料奕白怒意值不降反增。
宁若欣一个激灵,下意识退到坎月身后。
奕白胸膛起伏剧烈,脸色铁青,眼睛微微眯起,直勾勾盯着坎月,握着瓶子的手指关节已然泛白。
坎月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哪又惹到这小破孩了,顶着张笑脸哄人,“是我不对,影大侠你消消气,莫要跟我一般见识。”
奕白神色未见缓和,竭力压制汹涌的怒火。
他不懂,自己那些训练有素、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怎么对上坎月总一无是处、溃不成军,
他分明不想在坎月面前表现得如此糟糕。
作为赤炎顶级杀手,他分明可以伪装好一切,用最完美的姿态接近坎月,俘获坎月,可偏偏事与愿违。
发觉奕白情绪从单纯的愤怒,发展到悲愤交加外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委屈,没什么应付熊孩子经验的坎月不由头疼。
眼下的情况并不适合沉浸式生气,她试探着商量,“影大侠,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再气?”
奕白终于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寒天子是极佳的防身物,为什么要做无畏的浪费?”
“我下次注意。”坎月深觉无理取闹,且不说她根本没有浪费,即便是浪费了,东西属于她,她爱怎么用就怎么用,谁也管不着。
话里的敷衍彻底将奕白引爆,“流放地的魔族有多危险你比我清楚,留着寒天子,起码能多一成生机。”
“余下的不是全给你了吗?”坎月拉过宁若欣,催促,“走吧影大侠,此地不宜久留。”
奕白猛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目光复杂地凝视她片刻,满脸怒意逐渐被挫败所取代。
他颓然松手,说了句上不沾天下不着地的话。
“不是因为司魂咒。”
坎月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茫然瞧着他。
“你问我,一路跟着你到底是因为司魂咒,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奕白低垂着头,“不是因为司魂咒,是因为我喜欢你。”
坎月脑袋里嗡地一声炸开锅。
于悠的乌鸦嘴居然说中了,奕白竟真的在失忆后狗血地喜欢上她。
老天,玩笑开大了!
“危机关头,寒天子能保护你,可我不一定能。”
心有余而力不足,没办法为喜欢的人撑起一片安全的避风港,没办法成为她坚如磐石的依靠,没办法为她筑起固若金汤的城池。
他恼的不是坎月,是他自己。
假设他足够强大,别说坎月拿寒天子杀魔狼,就算拿寒天子当玩具他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可是不行,他没能力保护坎月,甚至反倒要坎月来保护他。
如宁若欣所言,他确实不如寒天子。
“下次我能应付的别用寒天子。”奕白把瓶子还给她,沮丧地吐出口气,“收好,走吧。”
见坎月怔然站在原地,宁若欣戳了戳她的后腰。
坎月回神,举着手中的寒天子不明就里,“怎么又不要了?”
奕白和宁若欣皆是一愣。
前者各种情绪交织纠缠,压得喘不过气。胸口怒火灼烧,明明恨意汹涌,却被心头一阵阵刀绞似的疼痛击散,最终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后者拧眉观察坎月,直觉越来越不对劲了,“他说留给你防身用。”
坎月伸手拉住准备跳下雪地的奕白,帽兜不慎滑落,男人眼中哀伤毫无遮挡地撞入瞳孔。
落影版奕白在她印象里多是冰冷肃杀、狂傲狠辣之辈,间或无理取闹地发发神经,没曾想还会流露出这样脆弱无助的一面。
不过眨眼,奕白已恢复如初。
坎月迅速掩下异样,若无其事将寒天子往奕白怀里一抛,“你拿着,它对我没用处。”
刚刚被奕白一句“喜欢”吓到,之后的话半个字没听进去,满脑子光想着应对的法子了。
见奕白有再度沉下脸的趋势,坎月赶紧补充,“要不是有你在,寒天子会先把我吸干。”
生怕他原地抽疯作妖,坎月跳下雪柱,以身说法。
奕白旋即感觉到无数寒天子朝着坎月所在的地方聚集。
“小心!”他几步冲到坎月身旁,宁若欣紧随其后,所过之处,寒天子悉数避让。
“发现了吧,寒天子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效用。”
奕白讶然,他一直以为寒天子怕的是坎月。
“你们一族比较特殊,能驱使虫蛊毒物,它们对你有种天生的畏惧。”坎月暗叹,果然还是得解释清楚才行,“影大侠,把你帽子戴好,我们该撤了。”
“你是不是在隐藏身份?”奕白整理着帽兜,边走边问。
坎月目光微闪,没有回答。
被哄好的奕白也不在意,自说自话,“以后放心交给我来做。”
坎月大骇,严肃警告他,“别添乱,就算是我暴露都不能暴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