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弱成这样?
坎月压下心底疑惑,摸出银针,手法娴熟地扎在几处穴位上。
少顷,奕白口中溢出细碎低吟,脸上表情越来越扭曲,大滴大滴的冷汗混着暗红色血珠滚落。
卫冬眯眼审视坎月,对她起死回生的医术震惊不已。
秋实见人还有救,主动打来温水,想把少年身上干涸的血液润湿,以便脱衣服处理外伤。
“我来就行。”坎月接过毛巾,朝夏奇说,“你不是会做饭吗?让佳佳和柳春华吃点东西去休息。”
话毕,抱起奕白进了浴室,将人放入装满水的浴缸里。
水本来是接给顾佳佳泡澡的,奕白一下去,整个浴缸瞬间染成红色。
夏奇把做饭的任务推给秋实,匆匆跑去浴室陪坎月,门一推开,正好看见坎月在扒人家裤子。
“别动!”他下意识大喊。
坎月回眸,抬眼望着他。
夏奇愣了半晌,憋出句,“水把你衣服打湿了。”
坎月显然不信,无声催促他离开。
夏奇心一横,索性大方承认,“好吧,我就是不想让你碰其他男人。”
说着,卷起衣袖上前帮忙。
身为医者,他知道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胸口实在难受得厉害。
坎月拦住他,“你手上有伤,不宜沾水。”
“那让卫冬来。”夏奇固执地站在浴缸旁。
坎月不得不实话实说,“他中毒了,体内毒素无法自行消散,针灸过后需要从皮肤排出。”
夏奇欲言又止,终是沉默着退到墙边。
“你去帮柳春华扎一针?”
“卫冬会扎。”
“他性子冷淡,不善于开解,需要有人陪柳春华说话疏导。”
“可我想陪着你。”夏奇神色哀怨,“再说,秋实的疏导比我管用。”
把奕白破烂不堪的裤子扔进垃圾桶,坎月忽然转身直视他的双眼,“你应该清楚,我们……”
“我知道,我知道。”夏奇打断她,烦躁地猛抓头发,“你不用管我。”
坎月不是人,他的爱慕注定没有结果。
坎月总有一天会离开,说不定届时会清除他的记忆。
总之,他什么都知道,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反正坎月要把话说明白,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抢先开口,“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那种发自灵魂的冲动,那种三魂七魄的颤栗,仿佛血液在沸腾,五脏六腑在燃烧,纵然前面是万丈深渊也无所畏惧,不会后退,即使晓得是场飞蛾扑火的悲剧,亦无怨无悔,至死不渝。”
坎月唇瓣微动,眼底藏着无奈。
夏奇一鼓作气,“坎月,别劝我,别阻止我,至少趁你还在身边,让我顺从自己的心意。”
不给坎月丝毫回绝的机会,他撒腿跑没了影。
“不,这不是你的心意,是你被我影响的体现。”坎月苦笑。
温水中,奕白迷迷糊糊疼醒了。
袅娜的白雾里,他依稀辨认出坎月的容貌,像是在妖界蛮荒地救过他却不告而别的女人。
女人似乎在说着什么,但他耳朵嗡嗡作响,只勉强听到句“风水轮流转,活该你灵力被封”。
有双手在身上游走,细滑柔软的触感很是舒服,手指拂过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偶尔会停留在穴位上按压片刻。
醒来不过分把钟,奕白再次被痛晕。
见水浑浊得厉害,坎月脱掉脏兮兮的白大褂和染血的外套,将人抱起,换了缸新的。
把奕白从头到脚洗了一遍,又用花洒冲干净,坎月方抓过毛巾擦干他身上的水渍。
昏迷中的奕白东倒西歪,半点不懂得配合,全靠坎月一个人撑着,等收拾妥当,她累得满头大汗,浑身湿漉漉的。
拿过厚实的毛巾垫在浴缸里,坎月重新将奕白放回去。
“你究竟是怎么了?区区千年蝎子精都能把你搞得如此狼狈?”
由于他莫名其妙的虚弱,坎月不得不仔细检查每一处伤口,生怕哪里突生变数,一个不慎要了他的小命。
奕白躯体大面积红肿,右边胳膊和一张脸尤为明显,赏心悦目的俊颜毁得连渣都不剩。
临近大腿根部,残留着半截毒刺断在肉里。
坎月啧啧两声,挑眉揶揄,“到底是结下多大的仇怨,恨不得要你断子绝孙?”
她从洗漱台上找到把眉钳,消了毒用来帮奕白拔刺。
“以后少做点缺德事,害我灵力被封,遭报应了吧?”
跪在浴缸旁,她低着头正准备动手,岂料浴室门恰巧被推开,那埋在男人腿间的背影映入夏奇眼帘。
夏奇瞳孔一缩,猛地拽起坎月怒吼:“你在干嘛?”
被他一闹,眉钳失了取准。
然后……
两人呆滞地盯着坎月被抓住的那只手。
指尖捏着的眉钳上,正夹着一根可疑的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