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孽什么缘啊。”
仙奴们摇头叹气,看着炎姬渐渐消散在画面里,霍夜抱着空气跪坐了许久,久到那股微淡清香消散殆尽。
城墙上,隐不可见的青影缓缓转身,凝视那道逃离的黑雾,回头,看了眼霍夜,搭了搭手腕上那根红线。
“真是麻烦,还得替你们收拾乱局。”
“这么多无魂之躯,若是放任不管,这天下便毁了。”
“他们的魂魄都被魑炎吸食一半,痴傻无智,我得去找些魂魄给他们填补。”
“记得大师父讲过奈何桥有待轮回的魂魄,或许能用上。”
昭音从袖中抛出日月清轮,打开通住阴间道路,眨眼便到了奈何桥,阴雾阵阵中,远远便瞧见长长一队魂魄在等孟婆汤。
幽暗亭子里,一道纤细身影正手执汤勺,等候往来亡魂,锅中泛着淡淡灵气。
“那便是孟婆?”
昭音本想前往望乡台打招呼,转头又打消了念头。
“若是光明正大跟孟婆要,人家定是不给的。”
“倒不如直接去人道轮回处将魂魄截下。”
昭音消失在望乡台,在人道轮回处祭出元极鼎,收了数百魂魄便离去,孟婆放下碗,朝轮回处同僚点了点头。
昭音再现人间时,霍夜已一统天下,秦周合并,只是天下百姓多数痴傻无劳动力,霍夜为此事一夜白头。
看着满街如行尸走肉的百姓,昭音头疼不已,念动仙诀,元极鼎中魂魄纷纷飞散往各处落下。
昭音回手,念动仙诀引魂、定魂,青影四处游动,费了几个时辰,才将事解决,累出一头细汗。
翌日,霍夜尚未起身,外头便传来下官们急急的通报,他翻身下床,匆匆冲出门。
“国主,外面……外面的百姓都好了,他们已经恢复如常。”
“恢复了?都恢复了吗?”霍夜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
一出门便碰上前来汇报的下官,他清瘦身影一头华发,令身后追上来的丫鬟们红了眼眶。
“是的,都恢复了,现在大家正忙着恢复营生。”
“如此……甚好。”霍夜彻夜通红的眼闪着泪光。
“如此,我便能好好将这天下交与霍骁。”
昭音离开人间回到无渊后,霍夜带着霍骁在朝堂上运筹帷幄,日月轮转,人间五载转瞬而过。
天下太平后,霍夜彻底将朝堂交给侄子霍骁,孤身一人去了曾经失忆时住过的那片小山村,带着美好回忆生活了十几载,在某个漫天大雪的午后离开人世。
无渊之境的溪沉谷中,一俊美银发男子睡在杨柳岸,身边灵鸟飞舞,
“大师父,醒醒!”
昭音摇着手中折扇往那杨柳岸狂扇,吹得那杨柳翻飞狂舞,男子依旧纹丝不动,衣袂发丝一丝未乱,他缓缓睁开眼,眸色金光淡淡。
“吵闹!”他抬手大袖一挥,昭音往后退了几步。
“这次不错,身子稳了些。”
“昭音呐,近来修炼尚可。”
他坐起身,挥袖换了着装,御着周身灵鸟离开湖边,落在昭音身旁,轻轻在她鼻尖点了点。
“坤凌师父!”昭音两指一合,收了折扇,上头的鬼车趴在山水间。
“又去人间了?”坤凌上神眼睑轻抬,伸指引来一只灵鸟。
坤凌上神,执掌大地山河,一身风骨凌然,眉目如画,孤冷高傲,眸藏气吞山河之威。
坤凌出,地震颤,千山为之俯首,虽身在无渊,却凌越九天。
他便是昭音在无渊之境所依的大师父,亦是将昭音从那苦寒之地取走之一的上神。
“昭音瞒不了师父,去了片刻便回来了。”
昭音悄悄看着坤凌上神,见他神色淡淡,稍稍松了口气。
“还去了阴间?”坤凌上神冷不丁又问到,脚步停下,回头扫了一眼。
“什么也瞒不了师父,徒儿下次不敢了。”昭音低下头,手指搓着袖沿,让错态度极快又诚恳。
“少去。”
风吹谷中灵雾散,清音仍在人已去,昭音抬眼望向暗了些许的彩云,轻轻应了声,转身离开溪沉谷。
一缕青雾绕过九重天,飘进流芳宫,流云遮过山顶葱郁,几个仙奴抬着刚采的果子踏着浮云正往山下走。
路过山顶观澜亭,见着芳生坐在崖边喝茶看风景,神色淡淡,无悲无喜无忧愁,火炙在一旁闭眼休息。
“主上回来这几日一直在这观云听风,也不回宫里歇会儿,头一回见着主上如此。”
“昨日我去送膳食,唤了好几声也未回神。”
“许是这次在人间疲惫了。”
“倒也是,先前每次下凡历劫都是好命的将相王侯,风流的纨绔子弟,未曾见着这般艰难险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