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夜坐在院子里,听着屋里动静,揉着隐隐作痛的穴位,脑海里一直闪现各种画面。
连炎姬出来他都没察觉到,见他出了一额头汗,她急忙给他擦拭,霍夜抬头,握住她的手。
“听婆婆说外面动荡并非战乱,而是魔物横行。”
“阿晚,我有事要跟你说,你别害怕。”
霍夜眉头拧紧,有些忐忑。
“嗯,你说,我听着。”炎姬在他身边坐下,折着手中绢帕。
“我、我想起了一些事,我是大秦人,之前领兵上战场的。”
“但想起来的不多,断断续续,而且……我体内好像还有一股力量,很难控制住。”
“阿晚,我不知自己会不会伤到你们。”
霍夜将炎姬的手贴在脸上,额头不断往外渗汗,他抬头,眼底掩不住的痛苦。
“阿晚,我好难受,我听到我的弟兄们在呼唤我,大秦子民在痛苦中挣扎。”
“阿晚!阿晚!”
霍夜紧紧抱着炎姬,脑海里闪过的一些画面好像有眼前这个人,那是一种执念存在的画面,是想触碰她却无法触碰的执念。
霍夜头疼到陷入昏迷,炎姬一直照顾到夜深,困的在床边趴着睡着,夜里,小院上空闪现一道金光,一杆长枪赫然悬在上空。
屋里,霍夜猛的睁开眼,周身泛起一阵阵金光,坐起身,看着床边熟睡的人,伸手抚着她的眉眼,无奈与艰难爬上心头。
“炎……姬。”霍夜呢喃着,闭上眼,指腹抚过她的鼻尖,这段相处的时间很短,却让他看到最真实的她。
“人也好,妖也罢,你我既已结为夫妻,我便会护你周全。”
“先前听闻你死于大火之中,祁焱因此大怒,斩杀后宫近百人。”
“我知有许多事并非你本意,也非你愿,祁焱所作所为并非受你蛊惑。”
“不知你是怎么死里逃生来到的这里,我该说你聪明还是胆大好呢?能从祁焱身边逃走。”
“阿晚,如今魔物霸世,外面生灵涂炭,身为大秦将军,我不能躲在这清闲之地做等闲之辈。”
霍夜下了床,手掌轻翻,手指收拢,清遥枪握在手中,他的使命是保家卫国,直至最后一兵一卒。
“等我回来,若我战亡,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和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霍夜俯身,在炎姬唇上落下一吻,回想起初次见她时的场景,那时她在别人身旁,艳动四方,眼底的惊恐却没逃过他的眼。
只有他知道,这位遭天下人唾弃的妖妃是多么的单纯干净,若非世道动荡局势不安,他们应会相守一生。
风凉夜色下,黑影立于宫殿顶上,吸食着夜色下的生魂,少男少女们的魂魄被困在无形牢笼中,挣不开逃不掉。
“霍夜,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霍夜,回来吧,我们最后一战。”
魑炎抬起笼罩在黑袍下的脸,眸光冰冷,唇边勾着邪魅,看着一众生魂如看点心。
微光照进屋子,酒在桌上一页泛黄纸上,床上的人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摸摸身边,一股凉意穿透手心。
“婆婆,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炎姬拿着纸张冲出房。
李老汉夫妻急忙前来,仔细看了片刻,婆婆一脸担忧的看着炎姬。
“婆婆,他是不是走了?”炎姬小声问。
“嗯,他有他的使命,不得不离开。”李老汉低头叹气,折起纸张,放回炎姬手中。
“他……走了。”炎姬小心翼翼收起纸,这是霍夜留给她的信,很重要。
近来几日,村子里的人陆续离开,炎姬帮着收拾了行李,李老夫妻决定离开,跟随其他人去别的省洲。
炎姬送二老到村分岔路口,自己留了个小包袱。
“阿晚,你真不和我们一起走?”
李老夫妻满是担心的拉着她的手,难舍难离,这姑娘他们是放在心尖上疼的。
“婆婆,我要去找阿夜,就不跟你们走了。”
“婆婆,你们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若有缘,我们会再见。”
炎姬挥手目送他们离开,自己背着小包袱朝另一条路走去。
她记着霍夜说过的话,出门在外要隐藏自身,所以,她穿了男装,扮了丑妆。
她翻越几座山,天黑前到了城里,身上银钱不多,住不了好客栈,沿着城中街道慢慢找着合适的落脚地。
难得找到落脚处,一间屋子住了十几人,男女老少混在一起,她一咬牙,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缩在角落,勉强捱了一夜。
这一夜,她睡的很不好,睡的很不安稳,天一亮她立即就离开了。
她不知道霍夜究竟会在哪里,也不敢随意打听大秦,现在是祁焱的天下,大秦现在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