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只垂下眼睛没吭声:“芽芽,你别怪娘,你爹这两日一直唠叨,说是我把你给惯坏了。我也夜间反省了几回,想着旁人家的姑娘早早就当了家,为父母分忧解难,唯独我养的闺女,天性骄纵,总是躲在娘怀里娇憨,怪我没把你教好,是为娘的错了。你爹让我好生跟你说说,日后到你姨母家,定要听姨母的话,好好伺候公婆,照顾你表兄,做个贤惠媳妇。”
柳青青眼内瞬时无光,呆愣在那里,木木地起身出了正厅,曲折往西厢房走。
正不知该如何化解这桩倒霉的亲事,胡思乱想,却听见身后人喊:“姐!”
她回头看时,见柳乘风手里拿着一串炙羊肉跑过来递给她:“姐,你吃,我特意在上回的羊肉摊上买来的。”
难为他还记得,柳青青虽对这炙羊肉情有独钟,却没伸手。
“姐,你这是怎么了?”柳乘风见她不乐,将手里的炙羊肉拿开,“我瞧你上回喜欢吃,特意下了学就跑过去买来给你。”
柳青青咧咧嘴:“你吃吧,我腹中很满。”
“这会儿厨房可还没开饭呢!是不是娘又背着我给你好吃的?”柳乘风得意地凑到她跟前,瞧她眼圈发红,便知她哭过,忙敛起笑意,又问,“姐,你哭了?”
柳青青实在无心与他多言,只不理他,继续往西厢房走。
柳乘风一心要知道谁欺负了他姐,自然依依不舍跟过去,一路随她来到西厢房院中。
烟儿和翠儿正在踢毽子,瞧小姐闷闷不乐进门,遂收了毽子,跟到屋里,嘘寒问暖,又见少爷跟来,与他递眼色。
柳乘风摊开手,表示自己也不知,仍旧跟着他姐,往书案前坐下,此时又将手里的炙羊肉给她,见她不接,便递给烟儿吃。
烟儿喜得接过炙羊肉,坐在廊檐下就吃。
翠儿沏了壶茶来给她和柳乘风倒了,暗自观察她神色,从中秋之夜回来,她便发觉小姐面色有异,却不知到底为何,又看少爷在这里坐着,也不便多问,只得出去找烟儿。
柳乘风端起茶盏,小啜一口,忍不住夸:“姐,这茉莉花茶很是香甜。”
柳青青正自心烦,不耐地瞟他一眼:“喜欢就让翠儿给你送些过去。”
“姐,你跟我说说,到底为什么不顺心?”柳乘风嘿嘿一笑,把茶盏放下,起身过去推了推她肩膀,把她晃得头上步摇乱颤。
“嗐!”柳青青急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不受宠的女儿被人随意配了小子罢了!”
柳乘风闻言一怔,又见她说完之后面红耳赤,不禁明了,他昨日也听小厮说黄表兄家不允许小姐带贴身丫头过门,想来姐姐定然是为这事心焦。
“姐,你别急,容我为你想想。”柳乘风半大小子,却说了如此老成的话,怎么都让柳青青轻松不起来。
她只是坐在那里,手里绞着帕子,两眼望着外头台矶上的两个小丫头出神。
柳乘风瞧她不应,又绕她面前,弯腰道:“姐,饶是黄家主动来退婚,你当如何?”
“嗯?”柳青青听说,抬头看他,瞧他眼里藏着笑意,不由问,“连爹娘都不打算主动退婚,黄家这么吝啬的人家,怎么可能主动退婚?你可别忘了,他家可是给了爹好大一笔银子。”
柳乘风身体抽了条,但面目仍是孩童模样,孩童稚语怎可当真?
柳青青摇了摇头,怎么都想不到如何能让黄家主动退婚。
“姐,让我来帮你解决此事。”柳乘风说此话时,面目冷峻,稚嫩的脸庞全然退了青涩。
柳青青心里抖了抖,两眼又在他身上扫了扫,还是不依:“大人的事,你一小孩子瞎掺合什么!快回去读你的书去!”
“姐,你信我!”柳乘风见她不信自己,脸色一沉,转身悻悻往外走。
翠儿和烟儿瞧他走远,才起身进门,仍见小姐面色黑沉,忍不住问:“小姐,这是为什么烦心?”
柳青青见问,“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翠儿和烟儿被她这一哭弄得措手不及,围着她抱住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