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殷梨似是早就有话要说,从俩人一见面就支支吾吾,难为她憋了一路,还是一股脑说了出来,“我听说那云城黄家比旁的人家不同,平日里不让里头人出门,连寻常节日也不会让女眷出门,对待下人更是吝啬百倍,你要是真嫁过去,我怕……”
柳青青拉着她笑:“阿梨,你是不是认错了人?黄家可是我姨母家,若真如你所说,我姨母怎么可能把我往火坑里拉?”
殷梨本也不确定,只是听自家夫君提了一嘴,说是云城黄家,不知他口中的黄家和柳青青的姨母家是不是同一家。
听她这么说,殷梨的心稍稍往下落了落,笑道:“不是最好,我就是担心……”
“阿梨不必为我担忧,表哥他人看着很是良善,定不会让我吃苦的。”柳青青嘴角噙笑,拉着殷梨往前头一个胭脂摊走,“阿梨,快些,前头那家胭脂卖得甚好,我买些送你。”
殷梨被她拉着向前走,望着她雀跃的背影,也勾了勾唇,不由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二人寺前庙会逛了半日方回。
俩丫头早在家里等得急了,见柳青青回来,一左一右拉着她的胳膊晃悠:“小姐,中秋夜游可要开始了,老爷夫人早带着少爷出了门,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出门寻你了。”
柳青青将手里的玫瑰点心给她们:“这是寺里的新鲜玩意,你们尝尝,我和阿梨吃了两块,味道极好。”
翠儿和烟儿一人拈起一块点心边吃边点头:“小姐,你和殷娘子出门都不带我们,白白让我们在家里无聊这一日。”
柳青青低眉一笑,她不是不想带她们,而是怕阿梨不自在,每次她出门都带丫头,而阿梨总是独身一个,显得她总有一副小姐派头。
“好了,快吃完了来与我换身衣裳,今日外头热得很,出了一身汗。”她在身上嗅了嗅,皱皱鼻梁,用手掩鼻。
翠儿先就了口茶水把玫瑰点心吃下,忙起身过来为她换衣,拿出前日刚做的鹅黄轻衫和石榴裙袴给她换上,又瞧着头上的点翠金钗摇了摇头,伸手拔了去,来到妆台前,拿起一根温润玉簪来别在她鬓边。
“我们小姐可真是越发好看了。”翠儿打量她小巧的一张白皙鹅蛋脸,配上柳叶弯眉,杏仁桃花眼,上翘的鼻尖,殷红樱桃小口,怎么瞧都是个美人。
“就是,我们小姐天下第一好看!”烟儿一说话就放肆起来,拿起剩下的玫瑰点心塞嘴里。
柳青青瞥她一眼,伸手拍拍她圆滚的肚子:“仔细一会遇着好吃的塞不进来了!”
“哎呀,小姐你怎么现在才说,我……嗝……”烟儿揉揉肚子,打了个饱嗝,小脸哭丧着,仍把手里的半块玫瑰点心送进了嘴里,就差再舔舔手指了。
“你呀!”翠儿给柳青青打扮好,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头上使劲一点。
烟儿的脑袋被她戳得一歪,讪讪地冲她笑:“翠儿姐姐,我走两步就不撑了。”
柳青青闻声嗤地一笑,见窗外日暮昏沉,院外灯光大亮,心头生喜,回头冲俩丫头抬抬下巴:“咱们出门吧!”
翠儿烟儿连连“哎”了一声,跟着她一路出了西厢房院子。
“小姐,去年中秋的荷花灯你还记得吗?”翠儿在柳青青耳边问。
“怎么不记得?烟儿站在那个卖荷花灯的摊子前,谁知她的衣角落进那灯里,居然就烧了起来……”柳青青还没说完,就听翠儿叫了起来。
“小姐,翠儿姐姐,你们又来取笑我!看我不打你们!”烟儿和柳青青嬉闹惯了,没大没小,追着俩人要打。
三人追打着出了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来到大门,刚开门出来,便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边还站着两人。
翠儿和烟儿见有人,慌得敛起笑容,收了手,回头看小姐。
柳青青朝那马车处望了一眼,尽管天色昏沉,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着一身雾蓝袍子的男子正是黄松白。
柳青青赶忙回头看了看门房,让人把大门合上,着翠儿上前给黄松白带了个话,便垂下眸子,携烟儿往东而去。
及至翠儿气喘着跟上来,她方问:“可说了?”
翠儿喘口气点点头:“表少爷说一切都听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