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拉扯缠斗下来,雎茂才原本平稳的呼吸也乱了节奏,胸腔起伏渐急,耐心一点点被磨得殆尽。
“想来是让娘娘您吃得太饱了,如今倒生出了反抗的气力。”
他手掌迅速下移,五指牢牢箍住贺兰莛的下巴,修长的指节深深陷进她柔软细嫩的皮肉里,硬生生掐出几道泛白的指痕。
下颌受不住这力道,紧抿的唇瓣被迫扯出一道裂隙,微微敞开来,露出内里整齐的牙齿,和一截红润的舌尖。
“娘娘莫怕,这酒水入喉,不过三息之间,便可叫人脱力,丧命于无形。”
这般紧要关头,他依旧语气平淡,恍若在说今日的天气如何,话音未落,便往她口中倒酒。
兰莛很想骂上一句,奈何着实喘不上气,只能驱使这副身躯的细胳膊细腿搡着、蹬着这个死太监。
本着伤不了对方也要剐他一层皮的脾气,她挥舞手臂,奋力在他裸露在衣襟外的脖颈处狠狠一挠,如愿地留下三道血印。
挣扎间,指尖从字幕上一扫而过,眼前便如水波荡漾,漾出一面触手冰凉的“兔兔踩雪”输入法来。
兰莛脑子“嗡”的一声。
只愣怔一瞬,她猛然想起这输入法出现的那天,正是自己险些溺毙于缀霞池的那日。
这种金手指一样的东西,既出现了,必定有它的用途,总不能让她干瞪眼等死吧?
电光火石间,她飞快探手,够着去触碰那输入法。
明明灭灭的光标缀于字幕尾端,在她的触碰下,字符倏地跳了出来。
字幕下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心脏狂跳不止,一丝求生希冀攀上心头。
可行!
既如此,她绝不能让雎茂才杀了自己!
目光飞快扫过字幕,兰莛心中已有了打算,她飞快划过键盘,把“鹤顶红”三个字换成【水】字,而后敲定【确定】键。
可预料中的变化并未触发,眼前只浮现出一行芝麻大的文字提示——
【对不起,您删除的字符超出最大限制,请注意:仅允许修改单个字符,标点符号计入字符范畴。】
救了大命了!
人都快死了,这破字幕还带纠错功能。
兰莛没功夫惊诧,她现今在雎茂才的挟持下,需得疯狂扭头躲过酒壶嘴,还要见缝插针地改字,已然分身乏术。
有且只能修改一个字,这意味着她无法改变酒壶里的内容物,更删不掉雎茂才谋杀自己的剧情。
这是如何也逃不过必死的结局啊!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那酒壶口往她唇边擦过,千钧一发之际,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将“俯”字删去,改为“献”字。
光标消失的瞬间,只觉空气凝滞了一瞬。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兰莛转动眼珠,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一寸远的酒壶缓缓偏离轨道,从雎茂才手中滑落。
时间好似被拉得绵长。
视线所及,酒壶身上的鎏金缠枝暗梅纹在半空中反射出温润的光泽,昏黄的暮色融进凹凸的纹路里。
“铛啷”一声,酒壶落地,滚了一圈后,壶口敞开,酒水撒了一地,辣爽清冽的气味很快弥散开来。
下颌处的禁锢倏尔松开。
兰莛惊魂未定,颤颤巍巍抬首。
却见方才还戾气逼人的提督公公,此刻端正跪坐在她的身上,漆黑的眼珠失了焦距,像只被抽了魂的傀儡。
垂于身侧的手不自然地蜷缩、张开,而后缓缓抬起,落在腰带之上,摸索着解扣、松带,动作生涩僵硬。
这是……剧情生效了?!
布料垂落,发出细碎轻响。
惊得兰莛一激灵。
不对。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忽然想起个致命的问题。
她原本计划着,雎茂才既为皇后走狗,若使法子让他向自己献出衷心,他就没理由拿毒酒毒死自己。
可她似乎忘了,“献身”这词汇还有另一层含义……
心慌意乱间,目光不由往下扫去,触及薄软贴身的布料,贺兰莛呼吸一窒。
雎茂才身上少了那物件,与寻常男子本就不同,他一个无根之人,打算如何……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