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渐低垂,亦不知是何时放下了碗筷,吃饱喝足后她离开了饭馆,径直朝着家的方向前进。回到家中后,她见每间房都漆黑无光,明白孙芷等人都还在外面游玩,尚且没有赶回家来,便洗漱一番后推开来自己的房门,躺到床上打算提前入睡,以此驱散心中那股浮躁的情绪。
然而事与愿违,哪怕她今日比平时睡得更早,可吹着窗外来的微风,沐浴在令人舒适的月晖之下,她却依旧因脑海的混乱以及心头卸不下的包袱,时不时辗转反侧,闭目许久依然难以入眠。
这时她耳朵突然竖起,敏锐地察觉到院子外有细微的脚步声,她睁开眼来,下床披上一件外袍就出了房间。当她刚走至院子里,眼前的院门就被人轻轻拉开,孙芸等人相继走了进来,见她就在院内相迎,都笑盈盈地和她打着招呼。
林雪汀尽力表现得比较自然,关怀了下她们三人今日玩的状况,聊了几句后孙芸便拉着小悦儿向里走去,只留下句关切的叮嘱:“汀儿外面冷,你也回房里休息去吧,我们玩了一天也很是劳累,就先带悦儿去屋里了,你若有事再过来找我。”
林雪汀说了一声好后,捂着嘴疲惫地打了下哈欠,也由着她的意思回房去,可刚把门关上没过多久,就有叩门声响起,而后她便见孙芷一脸担忧地走入,凝视着她开口询问:“汀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我看你状态不太对劲,你若有什么心事跟阿母说,不要憋在心里头一个人难受。”
林雪汀神情不可遏制地凝固了一下,迟疑着思虑良久,还是决定不瞒着对方,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也提到了自己不知为何产生了挥之不去的难过心情。
“你是说夏公子走了啊?”孙芷若有所思地埋下头来,悄悄地瞥了瞥她的面色,心里对这件事有了答案,知女莫若母,她很早就看出来林雪汀潜藏着的一些小心思,但出于不愿管控女儿太多的观念,以及对夏轻尧的信任,素来都没有戳破,这一次见她如此难过,这些猜测便得到了证实。
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安抚了她一句:“分别终究是人这一生必须经历的事,既是坎坷,也是机会,有时分别才能让人看清内心对于对方的态度。夏公子是个好公子,若是有幸你能和他一直接触也的确很好,只可惜他身份看上去就不低,终究是不属于安南这荒凉之地啊。”
她说完这一通安抚的话后,看女儿面上仍有一些阴霾,便明白多说无益,柔声安慰她早些歇息,便走出了她的房门去往自己房间。
等阿母离开以后,林雪汀揉了揉干涩的眼眸,困倦地躺在床上试图入睡,但又一次的尝试仍无起色,出于百无聊赖的状态干脆让系统送她进了空间里,走至光幕前翻阅起各种帖子来解闷。
由于空间里从来都是午后阳光明媚时,故而她便也能哄骗自己不是深夜,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浏览一些千奇百怪的趣闻,一览后世人的别样风采,而无需像在现实里偷懒会担心浪费时间。
抽离自己投入这些轶事里,她便也能暂时麻痹自我而不用忧愁心事,但情绪积累起来未必是好事,越往后越是疲惫之下情绪逐渐不稳,让她满心烦闷,再难沉下心来继续翻阅帖子。
突然私聊框有红点闪动,她疑惑地地点了过去,不理解会是谁贸然给自己发消息,以为是有生意主动找上来,连忙深吸口气平复心情。当看到私聊区有新消息传来的是酸菜鱼,她松了口气,明白对方不会是什么要紧事。
如她所想,酸菜鱼来此的确并无大事,只是闲来无事看她在线,便过来找她聊天:【这也挺晚的了,你怎么也在线啊,真是难得。】
林雪汀轻笑一声,与她聊天时放松了许多,道:“你那边也是深夜了啊,真巧,我是有些心事才睡不着,便到这里发散下心情。”
酸菜鱼:【哎呀,刷帖子只能是暂时把心事淡忘,却不能真正地放下,还是要跟别人分享才能卸下包袱,你我应该不在一个时代,不如把我当成树洞,诉说心事也能心里舒坦些。】
林雪汀细想一下,亦觉得她所言有理,想着她的确和自己是陌生人,说些心事也不会被猜到而尴尬,便组织了下语言打字道:“就是我最近对一个男人产生了些奇怪的念头,说起来平日里对他没有特别感觉,就当是平常生活里的一部分而已,但是他如今要离开时我心里就像有了缺口,怎么也放不下来。”
酸菜鱼:【我对这种男女之间的事也不太清楚,但我想着友人之间相别还是得重视些,若是仍有不舍最后还是趁有机会再见一面,莫要分别太仓促留有遗憾。】
“你说得对,”林雪汀深深地点起头,“也许再见一次面,我也便能少一些遗憾,不用太过执着这些心事了。”
有了一些对策后,她长出了口气,与她再闲聊几句后便下线出了空间,躺到床上不多时便终于成功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