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尧有些错愕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说道:“是呀,睡不着啊,明日有望寻到机会,撕破叶廓之的真面目,扫荡这么些天一直难以解决的匪徒祸患,自然是很难入睡。”
“我们去楼上望月可好,心平和下来便好入睡了,睡晚些也无妨,反正明日白天也无事可干。”林雪汀浅笑着提议道。
夏轻尧把头缩回去,打理了一下头发后,披上件厚袍就出了房门,等了林雪汀半晌后一同爬上楼梯,来到顶楼的开阔空间里,席地而坐仰头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在一片空灵的月光里舒缓了心情。
林雪汀一直悬着的心逐渐落地,整个人不再绷紧,深吸口气后,略带苦涩地回味着些许往事,缓慢说出口来:“夏公子,真希望我能够完成父亲未竟的心愿,让他在天之灵也能满意。”
夏轻尧看出来她有很多话憋在心里,也知晓她是一个内敛不爱说话的女娘,此时引导着她去说出来:“伯父定然是个温柔的人吧,比及叶廓之这种自私之徒,他定是对子女很负责体贴吧?”
“是啊,我与他之间关系甚笃,我幼时他其实也很忙,那时的他在朝为官几乎少有空闲,可隔三岔五寻到空隙宁愿不去歇息,也会带我到湖畔、林间漫步,观星赏月感受人间美景。”林雪汀把心里的话一吐而尽,越说越是感伤,但也卸下了沉重的包袱,讲完这些她并没停,继续说道,“这份陪伴自小到大未曾缺少过,仿佛成了一种习惯,于感情上我也必须去代他做他要做的。”
顿了顿之后,她最后把话语说到了底:“于公而言,他要做的事是为民为国皆好的事,我岂能置之不理,坐视他的付出付之一炬,昔年他常言一个人不论在朝为官,还是隐居山林,都得怀着颗仁心,把天下事当成己事,把百姓安危放在心里,我是他女儿,不该辱没他的作风。”
“令父属实充满大义,”夏轻尧不禁感慨,也不忘安慰她几句,“他在前做了很多事,的确难免让你心生压力,担心自己做不到他的程度,辜负他先前的努力,但我相信你有这颗诚心,就算做不到最好也定然能够靠拢他的,真相总有揭晓的一天,叶廓之的种种恶行我们也定能揭露的。”
心结解开后,林雪汀舒了口气,站起身来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们明日定能有收获的,今夜说了这么多我已无烦恼,便先回去休息了,明日起来再见。”
“好,明早再见,你我去楼下一同用客栈的早膳。”夏轻尧点点头,也跟着她一同下楼回房间去。
熟睡一夜过后,次日夕阳高悬于天顶,林雪汀才缓缓地下了床,洗漱一番后出了房间,轻轻叩响隔壁房门,与早已苏醒的夏轻尧一同去楼下用餐,之后一同去外面街道上闲逛。
她住在宜庆不少年数,自是清楚许多值得观赏的风景,趁着今日无事带他逛得尽兴,直至快到夜里才调转方向,去往了叶府之所在。
与上次来时不同,他们此次因有邀约而非不请自来,便光明正大地走向了府门口,不出所料被守卫先给拦住了。
“你们是何人?来做什么?”其中一人质询。
还没等林雪汀费口舌,敞开的府门后就走出来一个侍女,指着他们二人解释道:“他们是女公子邀来的客人,速速放他们通行。”
“女公子的友人啊?”守卫闻言连忙退了一步,放任他们迈步向前走入府内。
那侍女招了招手,让刚走入府内的二人跟上她,开口说道:“女公子眼下还有些绣工要忙,你们且先至会客堂稍微等待,主君、女公子他们的卧室还有书房都在附近,因而她忙好过来会很快的。”
“多谢了。”林雪汀礼貌地回道。
两人之后保持着安静,紧跟着侍女一路走过通往腹地区域的正门,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被许多家丁们来回巡视的核心区域,那里一个个精致的屋舍整齐耸立着,被一条宽敞且颇长的廊道串联。
顺着走廊向前走着,很快那侍女停在了处堂门口,躬身伸手示意他们入内,待二人走入其中后才转身离去。
林雪汀略带好奇地扫视了一圈会客堂,挑了处座椅暂时坐下,夏轻尧则谨慎地站在窗口向外眺望一圈,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转头低声说道:“林娘子,你说会不会那位女公子让我们在这里等候,实际上就是给我们一个自主探索的机会,那侍女也说过叶廓之的住所、书房就在附近,而此处廊道并无人把守,要想进入其它屋舍不算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