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二人走远了些后,他也不敢拖沓,警惕地保持着一段距离跟上了他们,随着二人一同穿梭在街头,渐渐地走了城郊。
因见他们一切正常,像是正常漫步街头,夏轻尧已然有些松懈下来,可下一刻眼瞅着他们忽然一拐弯入了处土屋,他立刻提高了精神,脚步声极低地潜至窗外,扬起头来向里面看去,却见屋内一道暗门敞开,二人似是都进了其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算好时间间隔充足,才壮着胆子走入土屋内,步履艰难地挪入暗门里。身处在漫长无垠的密道内,他整个人都被一股窒息感笼罩,借着远处烛光看去,隐约能见那两人的身影在远处移动。
出于谨慎他没有第一时间就跟踪上去,而是仔细张望着四周状况,看着密道大致通往的方向,他心里有了一丝不太确定的猜测。
而后小心翼翼地朝里深入走了一柱香后,他愈发肯定这方向基本是通往城外,而眼下他所处的密道若是没猜错,想来眼下就到了山体之内,若真如此则此处通往土匪窝都不无可能。
他眼里不乏激情的光芒,怀揣着能顺藤摸瓜摸清土匪余下窝点的激动,他加快了脚步,跟着远处的人影径直前行,可就在他直冲冲地朝前走时,突然脚步一顿,看见那两人往边上一拐,消失在了远处的转角。
那两人眼下暂时消失在视线外,夏轻尧生怕过一会儿就会彻底跟丢,也顾不上别的快步向前,到了那处岔路口后转身看去,见那头没多远处有一扇木门,紧闭着似是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素来是个胆大的,走过去把门给轻轻推开来一条缝,侧过身子钻了进去。待看清里面的具体模样时,他整个人都呆愣住,不敢相信这帮匪徒居然在这里藏了三四座土丘般的粮草,这里俨然是他们屯粮的隐秘地方。
这一幕饶是他在做足心理准备,也是忍不住震惊了良久,拳头紧紧攥着,没忍住发出了“呀”的一声,虽不算太大声,可在这静悄悄的密室之内还是比较清晰。
密室深处的女子停下了脚步,耳朵微微动了动,身前那位与林雪汀做过贩饴糖生意的掌柜转过身来,疑惑地盯着她,问道:“任娘子,发生什么了吗?怎么不往前走啊?咱们得早点到正堂,统领们还在那边等我们汇报情况呢!”
任妍沉吟片刻,与他含糊地说道:“你先行一步,去和统领们说道说道,我还有点事要做得晚一会儿。”
“那你可你忘了。”掌柜也没多疑,叮嘱了她一声后就直截了当地朝前走远。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室后,任妍淡然的面色陡然一变,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转过身来目光如鹰隼般犀利地扫过四周,冷声喊道:“外来者速速出来,若是再拖延莫怪我不客气。”
过了片刻,一处粮食堆后面走出了道人影,正是潜藏着的夏轻尧,他嘴角微微抽动,极力克制住心中的恐惧,状似从容地看着她,指了指她按着的匕首,道:“任娘子,别动手啊,是我啊!”
任妍面色微变,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可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半晌后,方才松懈下来,走过来拉着他到了一边的墙角,沉声质问道:“你好大的胆子,敢跟着我们到这里,还看到了我寨的这些物资,当真是活腻歪了。”
夏轻尧却毫不慌张,淡定地看着她道:“任娘子,我知你身份,而你也同样知晓我曾潜入过你们那边,对你早有警觉,分明是你自己没设防,粗心大意之下才让我有机可乘。”
任妍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用着命令的语气道:“我现在没空和你闲扯,立刻离开这边,今天看到的也不要告诉任何人,若是这边出了事我拼死也不会饶了你。”
见她话说得如此狠,本觉得她有所隐情的夏轻尧也犯迷糊起来,皱着眉不解地问道:“任娘子,我现在走也可以,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有些不解,你虽是匪徒可为何与那些人又很不同。我之前就发觉过几次你暗地里动恻隐之心,不顾山寨利益私下做背道而驰的举动。”
“这些与你无关,”任妍毫不客气地说道,“我是山寨里的人,但不代表我是穷凶极恶之辈,对那些无辜之人我并无恶意,也不愿身边人伤害他们,可同样我也不容许任何人害死同袍。”
她说这里时,耳朵忽地又动了动,面色骤然很是难看,眼帘微闭,气场低沉,缓慢朝他逼近,手再度搭上了腰间的那把刀,冷冰冰地说道:“我已经给了你离开的机会,可你却还是不肯走,那就你要怪我无情。你先前所作所为我一直知晓,害死了山里诸多同袍,你该死。”
夏轻尧闻言心头一颤,来不及作何反应,就见她猛地朝自己飞扑过来,下一刹那他只觉得脖颈剧痛,眼前被黑暗吞噬陷入了昏迷。
而任妍则收回了伸出来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暗叹了一声后,弓着身子把夏轻尧先藏到了粮堆深处,屏住呼吸注视起后方的动静,未消片刻就有声音传来。
“任娘子,你在做什么?”
一群匪徒远远地朝这边赶来,洪亮的声音响彻密室,当他们赶至这处时见她半蹲在地上,边上的粮袋敞开着,权当她在检查米质,也没怀疑有别的状况发生。
看他们都没察觉,任妍也是稍稍舒了口气,保持着平静自然地和他们交谈起来,无人发觉先前在这里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