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妇于心不忍,犹豫半晌后,还是小跑着凑过来,喊住她以后,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家走去,像是在阻拦她去干活似的。
林雪汀有些困惑地盯着她,也是多少有些不满地说道:“您这是做什么啊?我本身就是外乡人,受你收留想为村里办实事,治水一事你们不愿意也就罢了,毕竟我也不能强求你们,说到底这也只是我自己的选择,没道理让你们领情。可我现在都答应退一步保留土沟,也愿意自己一个人去做,难道还不行吗?”
老妇人却是连连摆手,指着家里跟她说:“不是不是,我是看你这弱女子一人干活不方便,想起来我家两小子这几天都在外打工,算算时候今晚也能回来了,让他们一起去帮你总比你一人好啊。”
“这样啊,”林雪汀为误会她感到脸红,很是感激她不理解自己但还是愿意出力,“那便多谢您了,明日开始还得多仰仗令郎了。”
有了老妇出言相助,愿意让她家年轻人一起建渠,林雪汀也就不着急着连夜去忙活,照旧回破屋里好好休息一宿以后,次日清晨起床之后,出门便见院子里多了两名身强体壮的青年,个个都看着就很强健。
而这时候院门被人推开来,那老妇端着几碗村口舀来的稀汤,放在桌子上让他们来喝,还跟林雪汀介绍起这两个青年:“三娘,这便是我在外打拼的孩子们,这些天他们都会在村里头无事可做,你随便使唤他们去干活啊!”
林雪汀面上含笑地点起头来,大大方方地朝那两人说道:“那便有劳二位了。”
其中一青年大大咧咧地说道:“不算啥啊,我听我娘说了,你这法子虽说有些不循常理,那些长辈们不赞同也正常,不过出发点也是为了村子好,我们都是受益者理当出点力。”
本因不受人支持而沮丧的林雪汀,此刻对他们体贴的话甚是感念,微笑着跟他们说道:“那我们赶快用完早饭,便去山里面开始挖渠去吧,都是体力活多吃些啊,吃饱了干活有力气。”
他们也是很配合她,吃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摸着肚子吃饱喝足,跟上她一起去山岭里面,在她带领下先收集了不少碎石、砂土来,堆在了一处岔路口边上,用意与那时造土埂一样。
把前置工作办妥后,林雪汀与他们一起到田地里借了几把锄头,在山中那一整片梯田的上层边缘开挖,紧贴着那些外部梯田挖好水渠,特意设计一面低一面高,以此能让水流冲击后面被拦下,流入水渠通道内。并在那些凹陷处的侧壁上用碎石夯实,既能保证后边的壁面吃得消山洪冲击,也能以防山洪流入后会渗出来。
村所在的山峦不少,梯田也建了许许多多分布各处,她沿着之前开垦田地的布局,绕着梯田土体转了一大圈,如出一辙地开凿水渠,碎石砂石打牢墙壁。
如此反复地进行了足足三日,等基本挖完造好主干的水渠后,她与那两位青年交代:“外围梯田边的主水渠已经基本建成了,咱们之后得再造些分渠出来,延伸出去像网一样铺开来。”
“姑娘,您说什么我们照做就是,”其中一个青年爽快地答应,“这也不难,就把水渠岔开通往每一处梯田是吧?我们这就去做。”
林雪汀颔首道:“是的,岔开来就好,这样既能让水自动流到各处田地里,也能一箭双雕更好地减缓山洪流速。”
她与二人沿着山岭逐一拓开水渠,整整一天时间从一条主渠开始,犹如光秃秃的树木主干似的,分出条条枝干。
而在这过程中,他们每到两三梯田交界处,都要将水渠岔开来,从不同方向延伸开来,而在这些分叉节点处她都会走得慢上一步,让他们先走,自己则蹲下身来用竹子搭建了些简易的水闸,见她几次这样做,青年们实在没忍住,纳闷地问她这是何用途。
林雪汀耐心地解释道:“这物件可以说是点睛之笔,能控制好这些洪水猛兽,以防他们蔓延入田地。而且还能一举两得,手动调节水渠里的水何时灌溉进何处。”
青年们恍然大悟,都连声夸她手巧又机灵,而她则摆了摆手,说她只不过是书读得多些罢了,然后抬起手来指着半山腰道:“待会儿我们在那边挖一块池子来,并且把各条分支水渠汇聚起来,都通往池子里去蓄水。”
他们齐齐点着头,听着她吩咐的照做不误,扛着锄头就去刨起土来,又用了一天时间在几处山腰都挖了几个比较浅的小池子,将那些附近的水渠纷纷引入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