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齐后,四人围坐在桌边,夹着菜大口吃着,孙芸咽下一块肉排,拿丝帕稍稍擦了下嘴角后,朝林雪汀看去。林雪汀察觉到她的目光,当即明白她的意思,不等她开口询问,便直接点头道:“姨母放心,店铺的事我已经彻底搞定了,文书县衙也批下来了,等明天我就会去把店开张了。”
“那便再好不过了。”孙芸长出了口气,为她坚持辛苦这么久有结果而开心。
这时,在她右侧一直默默埋头吃饭的孙芷突然开口道:“汀儿,你去开店必然忙碌,学堂生意想来分身乏术,浪费这块生意也怪可惜的,要不你准备少些冰粉啥的,阿母隔三岔五代你去买呗?”
林雪汀未加思考,第一反应就是出言阻止:“阿母,你还是养养身子要紧,去学堂前吆喝生意你未必吃得消。”
“不打紧的,你在那里已经打出口碑来了,我尽量带少些应该是能卖出去的,”孙芷组织着语言,语气恳切地说着,竭力想帮她分担些麻烦,“再说我这身体,靠着你每日给我熬的汤药,也已经恢复了大半,在街上慢些走动不碍事。而且大夫也是说过的,我还是得多出去转转,对身子骨有利,整天闷在家里头反而不好啊。”
“可是……”
林雪汀还是有些担心,犹豫着不太想答应,可话还没出口,一边孙芸却朝她摇头道:“汀儿,你孝心可嘉,不过你还是答应你阿母吧,让她憋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白白啃食你赚来的辛苦钱,她心里不好受的。让她去忙些事情,你若还是不放心,我平日没事也可以陪她去学堂待一会儿,顺道还能接下小悦儿。”
“对呀阿姊!”小悦儿也笑着附和,“我们都会帮你看好姨母的,你放一百个心,尽管去开店做大生意吧!”
被她们这么一说,她对阿母的忧心也淡了不少,皱着眉,勉为其难地点头应允下来,只是跟孙芷嘱咐了句:“阿母,那我隔一天给你一箱冰粉还有些栗糕,你到时候在学堂门口等着生意就好,若有人预定次日午时的冰粉,你拿纸记录一下,再让小悦儿带你去见叶学佐,把冰粉和纸给他便可。”
“我都明白了。”孙芷点着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林雪汀轻嗯了一声,聊完这个话题,她们便不再作声,迅速把晚膳给用完,纷纷回到了各自的屋子里歇息。
回到客房里,林雪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发着呆,不知不觉间脑海里又浮现出官府所见的景象,那名多次出现的神秘官员,让她隐隐有不安的情绪涌动。他是官府中人,而林彦休却会与其之间有所联系,这令她不免想到了自己那个常在县衙办事的阿父,怀疑是他让这两人能牵扯起来。
这般琢磨毫无作用,她当下就去隔壁房间找孙芷,向她开门见山地询问起来:“阿母,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你可还记得我阿父以前在衙门口当书吏,有无多次提起过或者带入府里头同僚,比如宜庆某位县令、县丞之类的,看上去与林家关系甚密的那种。”
冷不丁被她这么一问,孙芷也有些迷糊,迟疑许久后摇起头来,道:“不曾啊,你阿父自打带我们离开淮京,素来是不再过问政事,去县衙也是闲来无事找些事解闷,因而和这几处县衙的官员不咋交往,也很少提起来官场上的琐事。”
“如此啊。”
林雪汀低着头,眉头微蹙,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那次在林府所闻的只言片语,就已经让她有所怀疑,直觉上认为二叔与那人合谋加害了她阿父。而若是他为公门人,那事情恐怕就出在阿父作书吏身上,要想查线索也仅能由此入手,只可惜连那人是谁她都不知,又遑论去打探其余线索。
长叹了一口气,林雪汀无奈地走出了房间,暂时先只能搁置住心头躁动的不安,转身关门时,孙芷大声叮嘱她:“汀儿,记得早些睡啊,明日一大早你说你就要去开店,养精蓄锐些为好。”
“知道了。”
她回客房里后匆匆上床,只可惜满脑子都是这桩扑朔迷离的事情,使得她辗转反侧,许久后才昏昏欲睡。次日大清早她揉了揉眼睛,疲惫地打着哈欠,慢吞吞地下了床。
她刚把门打开,抬头正享受着晨起时的徐徐清风,便看见院子里的石桌边,孙芷、孙芸已经坐在那边等着她了,这让她不免身子往后退了退,对即将去开店更加深感紧张。
她微微笑着,神情却有些局促,朝她们干巴巴地笑道:“我昨夜就把东西准备好了,等用过早膳我便去安夕街开张,你们这这么早就坐在那儿了,搞得我怪有压力的。”
孙芷指了指桌上摆着的箩筐,跟她说道:“我和你姨母帮你还备上了些开张用的短爆仗,新开的店总得热热闹闹才是对吧?这次阿母陪你一起去吧,还能给你帮着忙活。”
“这还是使不得啊,”林雪汀出言否决,“您还是好好待在家里头,等晚些去学堂那边卖卖饮子就好了,顺道还能把小悦儿接回家。我这边开店第一天可有得折腾,打扫吆喝有的是事要去做,你去不得忙得累坏了啊。”
孙芷见她态度坚决,也只好悻悻地低下头来,可这时小悦儿却从自己房间冲了出来,大声喊道:“阿姊,我今天休沐没有课的,我也要去,我也想凑热闹啊!”
“你去净帮倒忙的,老实和你姨母待一起。”孙芸狠狠翻了个白眼。
小悦儿哭丧着张脸,转头可怜巴巴地盯着林雪汀,见状她噗嗤一笑,跟孙芸劝道:“没事的姨母,小孩子嘛,总是爱热闹的,一起去看顾好不会有问题的。”
“也行吧,我到时候会留意好她的,”孙芸也勉强答应下来,指着小悦儿让她快点去洗漱,又和孙芷说道,“阿姊,你在家好好的啊,我和汀儿忙完回来跟你讲好消息啊。”
说罢,她们便各忙各的,打理完一起坐到石桌上用早膳,等吃完以后提着备好的东西走出家门,满怀憧憬地走向安夕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