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桌上不知道谁接了个电话,连声哎呦,走出包厢,没两分钟,领了个人重新进了包厢。
大圆桌上的话题无非就是谈论一些行业局势,赵彦彬与陈景烁带头说的最为起劲,此时动静响起,赵彦彬往门口瞥了一眼,嘴上说了半句的话没了声音。
陈景烁见赵彦彬不说话,顺着他的眼神往门口看去,刚刚出去那男人领的不是别人,是谢晏川。
季舒砚的脸顿时黑下来,赵彦彬在一旁怪了一句:“周明,你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陈景烁翘着二郎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评价道:“周明,挺会来事儿啊,打小就看你聪明。”
听到这话,许念念捂着嘴笑起来。
周明不知情地乐呵了两句,还以为自己干了件好事,打着哈哈请谢晏川往里走:“知道今儿这局不谈正事,这位是股权投资圈的行业新贵谢总,喊来给哥几个交朋友。”
“用不着。”季舒砚靠在椅背上沉声道。
空气骤然静了下来,席间的说笑戛然而止,暖黄灯光下,只有谢晏川浑然不觉,他的眼神先是落在云冉身上,又与季舒砚对上目光。
周明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家跟谢晏川的公司有业务合作,也不敢贸然再把人请走,本来想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介绍两方人认识,没想到事办坏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住,进退两难,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只恨自己多事。
周遭气氛像是结了冰,没人敢说话,这时侍者前来上菜,谢晏川语气听不出情绪:“季总这是不欢迎?”
季舒砚直直看向他:“你来错地方了。”
话说得直白,逐客的意思也很明显。
谢晏川笑起来,抬步就要往空位上走:“季总何必这么见外,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你还能左右我的去留?再说,我和云冉也很长时间没见了。”
云冉眉心一跳,差点就举起眼前的杯子泼过去。
她的手被人用力握住,季舒砚语速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带着骨子里的倨傲:“没人能左右你的去留,但业界的往来根基我恰好说了算,想让你寸步难行,于我而言,也不是难事。”
满桌人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谁都知道,季舒砚一向不与人为敌,这次,是真动了气,他说的也绝非空话,做股权投资,处处绕不开那张盘根错节的人际网。
谢晏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明赶忙递上台阶把人送走,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没片刻功夫,周明赶回来,冒着满头汗给季舒砚道歉。
云冉抿抿唇对周明说道:“没事的,上菜了,坐下吃吧。”
周明这才如释重负地坐下来,众人见季舒砚没再说什么,重新扯起话题活络气氛,只不过这气氛永远带着丝尴尬。
几人挨得近,陈景烁像是忍不了一样,低声替季舒砚打抱不平:“云冉,你吃得挺心安理得啊。”
云冉正夹菜的筷子一抖,随即马上稳住看了眼许念念,回道:“你不也挺心安理得?”
“你什么意思?”陈景烁声音放大,重重拍下筷子,桌上安静下来。
“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云冉气人有一套,也搁下筷子说道。
赵彦彬见情况不对,招呼着众人离开,包厢里就留下他们几个人。
许念念拉住陈景烁的胳膊摇摇头,她当然看出来云冉对她有敌意,此刻的眼泪挂在眼眶欲落不落,委屈又不想陈景烁为了自己吵架。
陈景烁见自己的宝贝受了委屈,顿时怒了,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说念念干什么?”
在场只有云冉知道沈静宜怀着孕的事情,她咬着牙说道:“怎么了?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做破坏别人家庭的事吗?”
话一落,许念念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看起来有些吃惊,哭着解释道:“我和景烁是真心相爱,我不知道他有了家庭。”
云冉皱起眉头:“许念念,他不是个好人,在他手里的女伴没一个能全身而退,我劝你尽快抽身,免得到时候落得满身狼狈。”
“云冉!”陈景烁一拍桌子站起身,眼底猩红。
“行了,少说两句。”季舒砚按上云冉的手沉声道。
姑娘娇纵,自然是不听劝的也不怕他的,她甚至有些怪季舒砚帮着陈景烁说话,她甩开他的手骂道:“我说的不对吗?季舒砚,你为什么要帮着他!”
说完,云冉自己心底生出几分委屈,抱着臂靠在椅背上怄气。
大好人赵彦彬赶忙回来打起圆场,喊着林清晞将陈景烁与哭成泪人的许念念拉走。
云冉见人走了,自己也抬起脚往外走,丝毫不理背后的人。
等走到会所门口时,云冉被追上来的季舒砚拉住,她的肩头也被披上外套,眼前的男人语气听起来带着些愠怒与无奈:“你老和他吵什么?况且今天不是吵赢了?怎么还自己气自己。”
云冉瞪着圆杏眼哼了一声:“我看不惯他欺骗人家感情!”
说罢,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你要为了陈景烁和我吵架?”
季舒砚揉了揉眉心,对眼前这理直气壮的姑娘束手无策,可她这性格,如果他不在,迟早是要吃亏的,于是狠心道:“往后性子稍微收一收,遇事多留几分余地,免得自己受了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