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寂静无声,季舒砚将车驶入车流,好一阵,才说:“刘姨念你,回家住吧。”
他知道这姑娘心里别扭,于是先开口。不过不管这姑娘答不答应,他都要把她接回来。
“嗯。”云冉微微颔首,云家现在没人,那么大一房子,她自己住也害怕。
路灯在夜里打出一道道暖黄,风卷着雨雪往车窗扑,现下街道上无论多嚣张的车都不敢莽撞,只能慢行流动。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明明也才过去一个月左右,云冉却觉得恍如隔世。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她见到刘姨时,觉得刘姨也苍老了不少。
刘姨上来迎接他们,用一贯的慈祥语气说:“小冉,快去泡个热水澡去去寒气,京城这天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被刘姨这么一提醒,云冉就很想去洗澡,今天她的头皮可真是跟她遭罪了,先是得到雨雪抚摸,又被人扯了头发。
她换了鞋子,撇下刘姨与季舒砚冲上楼,为护住自己仅剩的头发,她有必要好好对头皮来个护理。
许是习惯了头皮的疼痛,还以为顶多就是掉几根头发,直到热水冲上头皮那一刻,云冉才知道她这是被扯的多狠,甚至热水连着发丝被冲下时,还有些微红。
云冉是个爱美的人,那瞬间,她特别想去找刘姨借把菜刀杀向陈景烁家里。但想起那人头破血流的,她又重新将自己安抚下来。不亏不亏。
洗完澡,她只套了件睡裙,内里真空,湿着头发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瓶瓶罐罐对着镜子开始擦脸。
忽地,云冉从镜子里撇见一个身影,身子骤然僵住,那身影发觉她看他,悠然自得的从沙发旁走到她身后,拿起吹风机,打开,放在手边试温。
云冉扭过头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季舒砚很自然地答:“你洗澡的时候。”
接着又说:“无论什么时候,都得先吹头发,不然会感冒。”
说完,他轻轻托起云冉的发丝,细细吹起来。
偶尔热风吹过颈窝,惹得云冉轻轻一颤,她反驳说:“屋里暖气足,一会儿就干了。”
只听季舒砚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半点不容她撒娇搪塞:“犟嘴。”
就一个头发,至于吗?云冉偷偷撇撇嘴,却突然发出“嘶”一声。
季舒砚动作顿住,他将吹风机对准自己的手掌,不烫,便看着她问:“怎么了?”
云冉站起身,眼睛心虚的疯狂乱瞟,说:“没事儿,不用吹了,快干了。”
季舒砚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轻微皱眉:“我看看。”
“真没事儿。”云冉红着脸往后退了几步,小腿肚抵上床边,她顺着坐下,突然就翻脸不认人道:“我要睡了,麻烦你出去。”
“我?出去?”季舒砚气得笑了一声,轻佻地逗她:“咱们都睡过了你还要避我?”
一声尖叫憋在云冉喉咙里,她好想大喊流氓,她斥他:“和衣而眠!你不要说的那么暧昧!”
“那今天呢?”季舒砚挑挑眉,似笑非笑的倚在梳妆台旁,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自上而下扫过她,从她泛红的耳尖到纤细的肩带,再到她有些暴露的睡裙。
顿时,云冉就明白过来她现在是副什么样子,躲在喉间的那声尖叫终于滑出来,她起身就要往浴室跑,却被季舒砚抓住胳膊。
他轻轻一带,将她转过身子,温柔地哄:“好了,不闹你了,我看看。”
季舒砚轻轻拨开云冉的头发,只见她头皮表层大片的泛红微肿,有些发根还沾着刚冒出的血珠,他声音不自觉变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云冉赧赧地咧嘴笑了一下,装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是不是雨雪砸的。”
季舒砚没理,气得脸色有些白了,他拨通电话,声音冷冽:“把沈医生叫来。”
云冉听到,赶忙扑上前去抢他的手机,嘴里喊着:“不用了!这都多晚了,外面那么冷!”
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无奈身高不够,她踮着脚也够不到,于是改为抡起拳头砸向季舒砚的胸膛,整张脸红扑扑的,瞪着圆杏眼,像个小斗鸡似的。
季舒砚见她这副模样,挂断电话拦下她的拳头,有点生气又无可奈何,问道:“你倒是会疼人,不让医生来可以,跟我说说,头上怎么弄的?”
他看着那伤,可不像是撞能撞出来的,倒像是被扯的,想到这儿他心一惊,看着身旁低头支支吾吾的小人,烦闷地问:“你跟人打架了?”
“没有。”
“那这伤怎么来的?”
“雨雪砸的。”云冉依旧使用她那拙劣的借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