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又恢复了宁静,赵彦彬看不下去,挑起话头:“咱们叫上景烁再喝一杯?我那酒窖里还有瓶私藏的康帝,刚刚都没舍得给那群兔崽子喝。”
不料季舒砚靠在那没接话,赵彦彬又看向云冉,欲言又止了半天,不知道该叫云冉什么,只好僵硬地问:“你去吗?”
云冉没计较摇摇头,说:“不去了。”
说完,她就站起来要走,季舒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回去?这里不好打车。”
云冉没回头,执拗地答:“我可以坐地铁。”
季舒砚那瞬间可真想把京城的地铁全拆了。他轻笑一声,盯着云冉笔直又坚毅的背影说:“地铁离这儿有五公里。”
“那我就走过去!”云冉拔高声音。
得,这姑娘是不会服软的。季舒砚不易察觉地深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说道:“我送你。”万幸他刚刚没有喝太多酒。
云冉也真的不想用她的两条腿徒步,她停下,没转身,等季舒砚走到她的前头,才抬步跟上。
全程没被理的赵彦彬看着这俩人的背影很生气地“啧”了一声,又心想,季舒砚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太不对劲了。
回到家,两人静悄悄,抵不过有个刘姨。
刘姨把晚饭的所有菜端上桌,才关切地问:“砚儿,网上那些是怎么回事儿?”
云冉一怔,她没想到这事儿闹大到连刘姨这种不怎么冲浪的人都知道的地步。
刘姨窘着脸解释:“我儿子告诉我的。”
下午刘姨去买菜时,她儿子打来电话,幸灾乐祸问她关于云冉和季舒砚的事儿,刘姨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骂了一顿,就赶忙回来,不太熟练地上媒体软件搜索,想立马打电话去问问,又想着小两口出去玩,不能打扰。
直到现在,她才好开口。
她这个老保姆带季舒砚比带自己儿子的时间还要多,感情早已深厚至根,凭心而论季舒砚也要比她那个儿子孝顺的多。
“您别担心,差不多解决了。”季舒砚回道。
这事儿不提还好,一提云冉就想起她为了要手机是怎么怼季舒砚的。
她垂下头,搅着眼前的汤,心想要不要给季舒砚道个歉?毕竟他也是为她好。
思来想去,云冉还是作罢,面子大过天,她有点做不到。
那晚她的手机被开了勿扰模式,但依然能看到大片静默的消息弹出,如今这大数据时代,真够吓人的。
但云冉当时也没被打击,就如她所说的,她都做杂志编辑了,怕这些怎么能行?
真要说被摧了点锐气是在一周后的除夕这天。
自从这舆论发酵后,网上零星爆出来好多有关她和季舒砚的照片,虽然很快就被封掉,但无所事事的云冉还是刷到了,有一个帖子侥幸地存在了两个小时,是她和季舒砚一起进家门很模糊的背影。
照片上季舒砚微微侧头和她说话,优越的轮廓显现,评论区的讨论声中竟还夹杂着几声对季舒砚颜值的感叹。
云冉鬼迷心窍地将这张图保存下来。
又穿着居家连衣裙,蹭蹭蹭跑下楼,季舒砚这些天总是呆在书房亦或是被陈景烁他们叫去场子里玩,他们俩交流的机会少之又少。
刘姨两天前回了老家,家里解决伙食的大任被季舒砚接下,他会的不多,煮碗面是能吃的,不过大多时候都是点了哪家餐馆的饭菜让人送来。
除了坐一起吃饭,他们好像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云冉跑到厨房,将冰箱打开,里面塞满了刘姨准备的各类食材。她决定下厨大显身手,顺便与季舒砚破冰。
毕竟除夕夜,他们是要回老宅的吧?总不能在长辈面前两个人冷眼相对。
她在手机上搜索自己想吃的食谱,想跟着教程做个不一样的。也想复刻她那天在茶楼吃到念念不忘的浇汁茄子。
说做就做,云冉行动力总是一绝。
她从冰箱里扒拉出紫色的茄子,削皮,切刀,裹面,热油,哗啦,扔进去炸。
那热油差一点就溅她身上,不过是差一点,没溅上。
云冉幼稚地在心里与热油较劲,你再厉害又怎么样呢?溅不着我。
茄子顺利炸出锅,她又着急忙慌调汁,放进锅中去炒香。
手忙脚乱又井井有序。连季舒砚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都不知道。
直到她要在橱柜里挑选一个好看的盘子,却因为放得太高够不着,季舒砚走上前,站在她身后伸出手帮她拿下来时,她才发现此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