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扭身回来,赴死似的出门:“走吧。”
季舒砚给她开了车门,不容拒绝。云冉不情不愿地撇着嘴坐进去,擦身时,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有淡无的茶木冷香。
车上本来安静,秦越不知道怎么抽了,体贴地重新放了经典港风曲。
音一响,和车里的静掺杂着,有一丝古怪。
云冉想到秦越和季舒砚端着正儿八经的表情听伤感歌曲,没忍住清脆乐了声,又觉得突兀,赶忙捂嘴。
季舒砚正点着手机,听到这笑声顿了下指尖,这姑娘真病了。
直到车子停靠在医院,焦虑才重新爬上头,云冉木着脸跟在季舒砚身后,心一丝一丝被灌入凉气。也许再过一个小时,她就躺在研究院了…
护士接引着他们去诊疗室,一约莫着得过了半百的老医生在里头候着。先是恭顺地叫了季舒砚一声,就开始盘问云冉:
“云小姐,你忘了些事儿?”
“嗯。”
“是什么时候忘的?昨晚落水后?”
“嗯。”
“头部有过撞击吗?”
“嗯…”云冉摆烂一样答,才反应过来问题,又赶忙摇头:“没,没受过撞击。”
“…只记得部分事情?”
“零碎的,我也不知道记得多少。”云冉这句是真的,书她是囫囵看完的,剧情确实记得零碎。
老医生提起笔在本上记录,又推了份情绪评估表,说:“初步推断是受了刺激导致的广泛型解离性遗忘,这份表麻烦做完。”
“待会儿再去拍下CT,以防万一。”
云冉微微侧过脸回头看季舒砚的反应,他陪诊的也称职,没看手机也没干别的事儿,微阂着眼靠在沙发上,身子坐的端正,能看出来是清醒的。
他的外套被搭在一旁,只穿着件纯黑色高领毛衫,利落又贴合肌肉线条,很有型。
忽地,季舒砚像是感应到了目光,掀开眼懒懒地对上云冉的眼神,害得云冉猛然低头,耳尖也跟着红。
季舒砚笑了笑,昨晚还爽利的去和别人吵架,怎么到他这挺纯情?
到底是犀利,他也轻松捕捉到了云冉看他的用意。站起身去拿他和云冉的外套,还是那让人摸不准阴晴的语调替云冉回绝:“不用了,您说说怎么才能恢复?”
老医生摇摇头,写了个单子递给季舒砚: “说不准,平时作息必须规律,保持情绪稳定,这些安神舒缓的药每天早晚服用。
“安稳的环境才利于恢复。”
“嗯,谢谢。”季舒砚扫了眼云冉,拿着单子出门。
这一关算是过了。云冉脸上松快不少,跟着季舒砚出来,见他左胳膊挂着她的外套,右手拿着老医生开的单子,有点心虚道:“外套给我吧。”
医院里已经开了暖气,甚至有点热,季舒砚把外套拿给她,又顺手把药单递给秦越,随口问了句:“你冷了?”
云冉没过脑子点头,等反应过来,只能硬着头皮把大衣套上。秦越取药要好一阵儿,两人站在角落的连廊窗边,相对无言。
云冉试图找话题:“对了,你工作不忙吗?”
季舒砚侧头看她,云冉赶忙指着自己脑袋解释:“我忘了。”样子窘迫。
他勾勾唇答:“不忙。”
话音刚落,云冉正想再问,就听远处一道尖叫“呜啊——”
一长发少年身穿病号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红着脸,嘴巴大张大合地朝他们这边扑来。
距离之近,云冉侧身闪开。许是和季舒砚高大的身躯相较她在少年眼中是好欺负的,少年也跟着转了方向又朝她扑来。
“追我干嘛!”
云冉喊了句,一个情绪上有不确定因素的人,尽管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也够吓人的。
她绕着少年跑,少年也来了兴趣追,仅仅两三秒钟,让人来不及反应。
连廊长但不宽,周围没什么人。跑了几步,云冉有些恼,她停下,在少年扑过来时伸手重重抵推了一把。
少年比她矮个半头,体格却壮些,惯性原因,两人相反方向倒下。
这一摔,少年的家长可算露头了。一中年妇女松散着头发护心肝一样跑到少年身旁抱着嚎:“哎呦,我的明儿,我的明儿。”
云冉摔的实在,跑得气喘吁吁又疼得龇牙咧嘴,身上还裹着大衣,额上闷出薄薄一层汗,到底是疼的还是热的,感觉不出来。
不过她也感受到了虐文的威力,这祸事真是应接不暇啊。
“你推我家明儿干什么!”少年的母亲孙雅绣锐着嗓子喊,话说得弱势,语气却蛮横,“你知不知道他有精神疾病!”
孙明儿见自己母亲情绪激动,也跟着呜哇呜哇哭起来,手腿来回翻腾,心智像三四岁的儿童。
云冉本就恼,无妄之灾还要被倒打一耙,捂着后腰晃晃悠悠被季舒砚扶着站起来,回:“他有病你还不看好他。”
她不否认,这话说得刻薄,可实在是窝着火,云冉并不是个好脾气。
约莫是“有病”这俩字激怒了孙雅绣,本来见到季舒砚垮了气势的她,突然冲过来撕扯云冉,嘴里喊着:“你凭什么说我的明儿!”
尽管季舒砚护着,但云冉是站不稳的,他一手托着云冉,一手去拦孙雅绣。可云冉的衣服,头发,还是被孙雅绣的双手扯了去。
云冉也去推孙雅绣的胳膊,姿势古怪,动静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