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众人手脚麻利地帮忙收拾了桌椅碗筷,跟明瑶夫妻俩打了声招呼,也都识趣地回了家。
没一会,刚才还热闹拥挤的小院便安静下来,只剩下门窗上红艳艳的喜字,透着淡淡的暖意。
而这一天,对明瑶和齐钰来说,才算真正开始。
屋里没点煤油灯,只点了两只红烛,烛火轻轻跳动着,光晕又暖又柔。
明瑶倚靠在齐钰身旁,指尖绕着他的衣角,笑着抬眼:“齐知青,你终于是我的了。”
齐钰侧过头看她,神色专注,没有说话。
“怎么呆住了?”明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齐钰伸手轻轻握住她,轻声道:“嗯,看你看呆了。”
烛光映照在他眼中,像是闪着光。
明瑶轻笑道:“那我好看吗?”
“好看。”齐钰回答得认真又虔诚,“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明瑶弯起嘴角,笑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哄人。”
“没哄人,是真心话。”他低声道。
“我也说真心话。”明瑶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在我心里,也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齐钰脸颊微微发热,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完全挪不开眼。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却还是按捺住心绪,起身牵起明瑶的手,往床边一角走去。
明瑶有些疑惑地抬眼看他。
两人走到墙角一只老旧的木箱前,齐钰俯身蹲下,指尖轻轻抚过箱盖。
“这是……?”明瑶心中有了些猜测。
齐钰轻声道:“这是家里留给我的东西。”
明瑶瞬间了然。
她看向这只平平无奇的箱子,盖子打开,里面装着衣服等杂物,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齐钰把上面的衣物挪开,又从脖子上勾起一枚磨得发亮的铜制挂坠,取下来对准箱子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凹槽轻轻一拧,箱子底部竟瞬间弹出一个隐蔽的铁制夹层。
夹层薄薄的,里面铺着防水油纸,油纸下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里面是垒得满满的现金钞票和各色全国票证等,具体不知道有多少,但乍一眼看过去,估计在乡下用个几十年没问题。
角落里还有用油纸包着的几块小黄鱼,以及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佩。
齐钰拿起那枚玉佩,低声解释道:“箱子里这些是随身带的,让我应急用。这枚玉佩是信物,真正值钱的东西,都托给了南边一位信得过的世伯保管,有房产和金条,还有些旧古董。那些东西现在不能动,等有一天风头过去了才行。”
明瑶看完,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笑意:“你这是跟我交代家底?”
“嗯。”齐钰轻轻点头,语气郑重道,“我家的情况,你大概都知道。不过你放心,这些都不是赃物,是齐家几代人慢慢积攒下来的。”
“我知道。”明瑶笑着逗他,“不过你把这些全都告诉我了,就不怕我泄露出去,或者把它们花个精光?”
齐钰抿了抿唇,轻声道:“你不会。”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看得比谁都清楚,明瑶看起来花钱大手大脚,实则每一分钱都花在了该花的地方。
她对家人好,对他更是掏心掏肺。
每次他塞钱给她,她转头就悄悄存着,大半都花回了他身上。
他知道,她看中的从来不是这些身外之物,她看中的……只是他这个人。
他心里也清楚,林芷费尽心思想要的,就是箱子里这些东西。可在他眼里,这些东西远远比不上家人的平安,更比不上明瑶一句真心的喜欢。
明瑶的爱意太过坦荡、热烈,也太过珍重,既让他措手不及,又有些惶恐不安。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接过她的喜欢,从不安到坚定,再到无可取代,如今已经再也离不开。
既然要做夫妻,就该毫无保留。他的人是她的,他的一切,自然也都是她的。
“傻瓜。”明瑶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么容易相信人,可是很容易被欺负的。
还好,他相信的是她。
明瑶将夹层里的东西原样收好,重新锁上,又把衣服铺回原位,直到看上去和普通木箱没有区别。
“现在,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了。”明瑶拍拍手道。
齐钰拿起那枚挂坠,戴到明瑶颈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锁骨:“嗯,我们共同的秘密。”
烛火摇曳,墙上两道影子慢慢重叠,越靠越近。
明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轻声软语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不早了,我们该歇息了。”
齐钰脸颊一红,目光又不自觉落在她的唇上,呼吸渐渐热了起来。
屋里很安静,只剩彼此交缠的呼吸,慢慢靠近,最终融为一体。
红烛静静燃烧,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