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认真,顾屿便笑,说:“算这么清楚做什么,不会少你这点钱的。”
“我知道,”赖雅将钞票在手里叠了叠,边边角角对齐,说:“我小时候,我妈就这么记账的。给我买零食花了多少钱,家里吃饭吃菜花了多少钱。她不觉得这是在算账,她说这是日记。以后回头一翻,就知道日子一天天是怎么过的。”
“我妈还说,想把日子过得清楚,账就得算清楚,不然稀里糊涂的,钱总不知道花到哪里去,再多钱也会花光。
她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讲了一大堆。
还我妈说、我妈说,太妈宝女。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是不是太管家婆了?”
顾屿没说话,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淡笑了一声,声音低低沉沉的,说:“有这么漂亮的管家婆?”
赖雅脸顿时热得发烫。
“这么记挺好的。”他又侧脸看了一眼她记的账单,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
“嗯。”赖雅睫毛轻颤,点了点头。
顾屿松开她的下巴,自然而然地将她的手机抽走,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手掌扶着她的肩头,柔声问:“现在是不是该睡觉了?”
赖雅点点头,往被子深处钻。
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顾屿也准备躺下,赖雅出声:“关灯。”
还是关了灯。
月色朦胧,如银色的水。
墨绿色的丝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纤细的锁骨下凹的地方,盛了一捧月光。
她很快出了一身的汗,像一条扔到岸上的鱼。
“好了么?好了吧……”手指乱抓顾屿的睡衣,甚至好几次都伸到了睡衣下摆去,在他腹肌上抓了一道指痕。
即便如此,依然迟迟没不到正题。
“还不行,”顾屿坚持,“不准备好你后面会很疼。”
他仿佛在用双手描摹一张他的专属地图。
仔细勘测道路中的弯曲曲折。
而她只顾贪图享乐,并不知道实际情况。
两边型号完全匹配不了。
她后面肯定要哭一场。
“可我好了,”她带着鼻腔保证,“真的……”
顾屿终于抽回手。
半边袖口都浸石了
来回试过两次。
闰桦油倒了大半瓶在上面,依然艰涩。
“这瓶用完了,”顾屿说,“下次再试试吧。”
赖雅蒙在被子里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难道她有些奇怪?
后面她想再帮帮顾屿。
但顾屿的阈值已经越来越高,简单的亲吻和手,完全不起作用。
最后试了一下退。
勉强结束。
临睡前,赖雅有点难过,她将脸埋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说:“我,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没事,”顾屿拍了拍她的后背,说:“我也没什么经验。”
“哦……”听到顾屿说自己也没经验,赖雅莫名其妙地心颤了一下,有些细碎的高兴。
两人在夜色里睁着眼睛看着对方,顾屿安慰她说:“可能是油买错了。”
“是么?”赖雅完全不懂。
顾屿说:“嗯,这次买的是水基xxx,下次换油基xxx试试。”
“好。”赖雅应了一声,在被褥下找顾屿的手。
“再挑个片子。”顾屿又说。
“嗯?”赖雅愣愣长睁大眼睛。
“看一会儿应该状态会更好。”
“哦,那我,我明天上网搜一下。”赖雅结结巴巴地说。
“睡吧。”
*
备婚还有一件事要尽快完成——顾屿的新房得装修好。
之前,顾屿是她的客户,她纯粹抱着乙方的心态设计。可现在顾屿将钥匙给了她,她也是这间房的女主人,设计心态便完全不同。
用色更加大胆,更加符合她对家的想象。
装修师傅已经做好了旋转楼梯部分,赖雅随手拍了下来,发在自己的账号上:“新家倒计时!”
不一会儿就冒出了许多点赞。
“哇哇哇!好漂亮的楼梯!像电影里那种复古别墅!”
“博主自己设计的吗?好厉害哦!!!”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审美啊 我直接收藏了!!”
“@闺蜜快来学 以后我家也要装成这样!”
赖雅刷着评论区,高兴之余还有些惶恐。
她在公司被经理骂怕了,真没想到自己的审美有一天也会被夸夸。
这时顾屿从外面进来,赖雅便放下手机。
“现在家具还没进场,”她站在客厅中央,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后面柜子放进来,窗帘挂上,看起来就不会这么空旷了。
“赖大设计师,”顾屿倚着门框说:“后面就拜托你了。”
顾屿这么叫她带了几分戏谑的味道,仿佛在拿她打趣。
可“赖大设计师”……这名头怎么这么动听,这么响亮呢?
赖雅脸一热,咳了一声,然后像孔雀一样扬了扬下巴,神气地说:“肯定不负所望!”
说完她跑了出去。
客厅、阳台、角落的小飘窗,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转。
图书馆式的客厅,阳光能铺满整张地毯;小花园里种一排薄荷和迷迭香,做饭的时候伸手就能摘;角落里留一块空位,放一只软乎乎的狗窝,以后可以养一只小奶狗,趴在门口摇尾巴等他们回家。
她越想越兴奋,最后在走廊尽头停下来,转身想跟顾屿说什么,却发现顾屿一直站在原地,腰靠着墙,目光一路追随着她。
她不由停了下来,摸了摸脸,说:“我,我脸上有东西么?”
顾屿没答。
他慢慢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住。
她以为他准备吻她,心紧张得怦怦乱跳。
然后他伸出手指,突然她鼻尖上轻轻抹了一下,说:“嗯,现在倒是脏了。”
鼻尖上微微有些凉,应该是一点点白色环保漆。
赖雅:“!!!”
幼稚啊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