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爸才不搭理她,又翻出他压箱底的白象牙象棋,默默研究起棋谱,显然是计划待会儿要在棋盘上杀个片甲不留。
大概上午九点多,顾屿就开车到了。赖雅跑下去接他,他从后备箱里提礼物,红酒、老年人牛奶、阿胶燕窝一大堆,最后还有日常需要的大米、食用油和水果。
赖雅父母住老小区,没电梯,顾屿提着这些东西就上楼去,健步如飞。
所谓礼多人不怪,这堆积如小山的中老年人保健品,正送到俩老心坎,把赖爸赖妈砸晕了。
顾屿大概在外应酬多,最会察言观色,专挑赖妈赖爸喜欢听的话说。他的业务涉猎各行各业,对赖爸的电力专业也有了解,让赖爸大聊特聊。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赖爸爸更是破天荒地开了一瓶他存了好多年的好酒。那瓶酒买时花了好几千,又存了这么多年,赖爸退休那天都舍不得开。
等吃完饭快天黑了,到了开灯的点。
顾屿注意到她家玄关灯有些暗,便问:“家里有没有备用灯泡?”
家里刚好有,只是那灯太高了,不太好换。
赖雅扶着椅背,看着顾屿踩上去。
他只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衣,质地薄而□□。
赖雅站在下面,视线正好对上他的喉结,那一点凸起在衬衣领口的暗影里显得格外分明,
他仰头检查灯座,喉结便会随着吞咽上下滑动。
“灯泡。”他忽然低下头,朝她伸出手。
她慌忙把新的递上去。
他便转回去,抬手对准了螺口。
新灯泡一亮,整个屋子也跟着亮堂堂的。
顾屿临走前,赖爸将他关在书房里聊了将近半小时。
赖雅几乎要贴门板上了,也听不见里面到底聊了什么。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她抓门说。
“嘁,瞧你担心的。”赖妈说:“你爸还能把小顾给吃了啊。”
“妈!”
“听你爸的,”赖妈说:“男的看男的才准。”
等顾屿从书房出来,赖雅下楼送他,好奇地问:“顾屿,我爸刚才在书房跟你说什么了?”
“你爸让我保密。”顾屿笑而不答。
赖雅不乐意地撇嘴,说:“你还要瞒着我啊!”
顾屿莞尔,说:“但你爸只让我保密他说了什么,没让我保密我说了什么。”
赖雅:“?!!!”
她不由感慨,不愧是律师,这脑子……
“那你说什么了?”她问。
“我说,”顾屿含笑看她,说:“我会照顾你关心你一辈子。”
赖雅脸颊被街灯照得莫名一热。
“哦……我得上楼了!”她匆匆转身要跑,被顾屿拖住了手。
“等等。”他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拽。
她便像跳踢踏舞向他靠近:“嗯?”
“今晚还没亲呢。”他说。
都说灯下不看郎,街灯透过老式住宅楼四叶花的镂空照过来,
流动的光影把他眉骨的轮廓,鼻梁的坡度照得一清二楚,纤毫毕现。
他低垂看她的目光也是亮的,灯影在瞳仁里碎成细小的光斑,像一汪波光粼粼的浅潭。
赖雅觉得自己的心快跳了出来。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眉心那一处皮肤一凉,他潮热的呼吸跟着拂在了她的面颊上。
赖雅闭着眼睛,感觉额上的温度散了,才将眼睛眯开一条缝。
顾屿站在她面前,已经站直了身。
她不由眨巴眨巴眼,“结,结束了么?”
以前约会接吻,顾屿怎会这么绅士地浅尝辄止。
她纯粹是被带坏了。
顾屿闻言哑然失笑,她被顾屿笑得脸热。顾屿上前一步,将她抱得双脚离地,在她耳畔说:“今晚真不能亲了。不是我不想,是你爸妈在楼上看着呢。我总不能在这儿就把你吃了。”
赖雅吓了一跳,忙往上看,可她住的那层楼窗户明明关着。
“你骗人!”
顾屿笑着说:“刚才在的。”他又拉她手,这回她被戏耍过,不乐意,兔子似的先溜了。
*
见过父母后,赖妈赖爸把日历翻烂了,选出几个黄道吉日。日子倒是好日子,奈何又跟她和顾屿的工作安排对不上,这么选来选去,最后终于挑了一个大吉大利的——疯狂星期四。
顾屿提前两小时下班,赖雅也请了半天假,终于开车去民政局将小红本本给领了。
领号、排队、签字、拍照……
流程像梦境一样快。
等回到车上,赖雅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小红本本。
她打开来,看了看他们的结婚照。
她悄悄将照片上的人和正在开车的顾屿侧脸对比。
“怎么?”顾屿含笑问她:“怕认错人了?”
“才不是!”赖雅说。
然后低头又看,也笑了。
这个大冒险的结果,似乎没有她想象的可怕。
前方就是十字路口,红灯闪烁。
顾屿缓缓停下车,扶着方向盘问她:“今晚去你那儿还是我那儿?”
赖雅一怔,才真正意识到,他们从现在起就是夫妻了,今晚就该进行真正的夫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