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两苦：【好，谢谢。】

戚真那边速度很快，让官博转发了禾荞的宣传帖，亲昵地称呼禾荞为“禾厨”：【咱们禾厨新剧定档，一起期待~剧播了也别忘了回来做饭啊！】

汪星奕也转发了微博：【《指尖食光》家人出动，支持禾荞。六月中，不见不散。】

至于已经转发过的邹沐，则是默默给每条微博点了赞。

许是有人买了热搜，又或是平台算法推动，#指尖食光全员为禾荞新剧打call#的热搜慢慢爬升。大众渐渐理清脉络，原来杜洵南转发是因为节目合作，配合宣传而已。

刚还颐指气使的营销号们，转眼间又见风使舵，纷纷夸赞起神仙友谊。他们又转而关注起剧本身，说是罕见题材，有意义。

这一晚过去，禾荞才算真正体会到娱乐圈的可怕。

以前自己身处边缘，从没被波及得这么深过。现在才知道，哪怕自己什么都没做，只要聚光灯往她身上多挪一寸，无数揣测和恶意就会凭空扔过来。

她靠在沙发上，像是终于找到安全地带，慢慢地陷进软垫里，身体每一处都有了支点。

紧绷的神经一松，意识便也如同退潮般漫开，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是因为又梦到自己变成了羽毛，和很久之前的那次感觉一样。

只是这回她逼着自己醒过来了。

眼皮重得像是压了千斤，费了好大力才睁开。

一片雪花般的黑影闪烁后，她在昏暗中看见了周叙年。

他正抱着她上楼梯，还没发现她醒了。

她也没出声，就着壁灯的微光，默默看着他。

鼻尖是熟悉的清冽香味，牢牢地把她裹挟其中。周叙年的呼吸浅浅落在她发顶，她能清晰感知到他胸腔的起伏。

楼梯一级一级往上，他的影子落在墙面，和她的紧紧叠在一起。

等他走进卧室，她又悄悄闭上眼。

直到他将她放在床榻，她才重新睁开，做出一副刚刚苏醒的样子。

周叙年瞥见她睁开眼，有点意外：“我弄醒你了？”

“不是，口渴了。”

他从床头拿了杯水递过来。禾荞接过喝了几口。

经历晚上的风波后，她的意识始终像一片飘在空中的落叶，虚无缥缈。

现在看到他，那悬空的叶片终于落入水面。

周叙年无声地打量她，目光沉静。

《指尖食光》的热搜是他买上去的。

在会议里，戚真打来电话，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一遍，问他愿不愿意砸个热搜。

“于公，节目热度起来，对胜语拓宽市场有益；于私，现在火力，大多集中在禾荞身上。”

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

周叙年挂了电话就让叶恺着手去做，等会议结束后，事情也已经得到解决。

他回到水澜庭，推开门时，客厅昏暗无声。禾荞缩在沙发里，小小一团，看上去那么单薄，让他心底像被软针扎了一下。

禾荞睡着时眉头皱着，一只手斜斜落在地毯上，睡得不算舒服。她的身子窝在一起，偶尔轻轻抽一下鼻子，把自己抱得更紧一些。

禾荞一直这样，遇到事情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这么久了，好像每一次都是他主动发现问题，再主动提供帮助。

他诚然喜欢她懂事的样子，喜欢她在他面前乖巧听话，还有偶尔露出的小脾气。

可越是接触，他越清晰地意识到，本质上，是禾荞心底始终有一道防线。

这条防线，他没跨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跨过去。

毕竟，他也是把她推进这段婚姻的人之一。

在他面前，她一直挺着背，从不诉说自己的委屈。

或许她在每个人面前都是这样，除了禾老太太。

今晚也是，但凡舆论再持续发酵，很容易引来一场网暴。若不是戚真及时找到他，不知道后续会怎么发展，也不敢想象禾荞会遭遇怎样的处境。

她大概依旧会坐在这，一个人扛过去。等天亮了，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他笑着说话。

周叙年蹲下，静静看了她片刻，帮她把手轻轻放回沙发上。

他尚且分不清自己时而涌起的心绪究竟算什么，也没时间去细想。

既然已是捆绑一生的联姻伙伴，两人哪怕为了余下几十年的朝夕相处，也可以尝试着信任对方。

禾荞是很好的伙伴，冷静，聪明，从不任性，容貌气质更是无可挑剔。

她满足了他对于婚姻的理性期许。

至少当下，他不排斥和她共度余生。

他默认，禾荞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怎么了？”禾荞喝完水，见他直直盯着自己，一句话没说。

那目光里藏着太多，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周叙年收回所有情绪。

今天她经历了这么多，应该先让她好好睡一觉。

至于别的什么，他们以后有时间可以谈，来日方长。

彼时的周叙年如此肯定。

他尚且不知，有些话不在合适的机会说出口，以后便再无恰当的时机。

等再想要谈的时候，中间已经横亘了数不清的隔阂，再回不到那个还能说出口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