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窗，漫无目的地看着树叶飘动，任由时间流逝。

安静片刻，手机响了。

调子缓慢，伴着男人独特的慵懒声线，轻轻擦过她的耳朵。

这是她不久前给周叙年设置的专属铃声。

设置时倒没多想，只是听见那句歌词，脑海里恰好浮现出他的脸。

唱到“The dark room in the night will be especially bright with you”时，她走过去，点了接听。

周叙年西装革履，领带松开了一点，坐在车内。

顶灯没开，只有偶尔闪过的光影，断断续续从他的脸上流过。

“你在外面？”禾荞靠在窗框，夜风将她的头发吹起，声音很轻。

“嗯，结束一个应酬，现在在高速上。”

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周总大忙人。”

“禾小姐也是。”

周叙年的声音透过屏幕传过来，带着点电流的质感：“直播不错。”

“你看了？”

“有空就看了几眼。”

禾荞的精力早在直播间消耗没了，她微微趴下，脸贴在手臂上，想到哪说哪：“你不会一直挂在直播间，从头看到尾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她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

禾荞把脸埋得更深，屋内的暗光照不清她的神情，指腹无意识扣着手机边缘：“真的？”

“嗯。”

禾荞心口一荡，原本松弛的手臂微微绷紧，她故意拖着音，装作若无其事：“还好你没提前说，不然我可能会紧张。”

“是吗？”周叙年声音不紧不慢，“对着成千上万的观众都从容应对，反倒对我紧张？”

“……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不依不饶，偏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禾荞强撑着语气：“我和人家又不认识，你可是真的会面对面评价的。”

话筒里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连带着她的发丝都好像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不是表现挺好的。”

禾荞悄悄把头偏了偏，瞧见镜头里对方的笑意，过了一会，又见他的唇角压了下去。

“你和颜拓，又上热搜了？”

禾荞想起刚刚金姐提过，懒懒“嗯”了一声，声音从臂弯里溜出，带了点软绵绵的意味：“是有一些，剧宣上热搜是好事。”

屏幕那头的人没接话，她好奇地看一眼，见对方像是在低头看什么，一两分钟后，才重新抬眸。

“衍生视频不少。”

“你是说直播切片？”禾荞想了想，“可能是宣传团队弄的吧。”

“不是，”周叙年语调无波，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是‘禾颜悦色’相关的。”

“什么？”

“禾颜悦色。”周叙年把四个字重复一遍，比刚刚念得慢一些，“你们的姓氏，凑一块倒是巧妙。”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周叙年转发给她一段链接，点开看，像是粉丝剪辑的，标题是【禾颜悦色直播互动！甜度满满！】

禾荞盯着看了三秒：“这确实，也算是剧宣的一部分效应？”

“嗯。”周叙年依旧是那副调子，眼神扫过平板上粉丝剪辑出来的画面。

颜拓听着禾荞发言时，眼神专注，嘴角噙着笑。

“你们私下关系也很好？”

“没怎么联系过。”禾荞否认得干净。

周叙年又低头看了眼：“那他们剪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都是工作，配合互动。”

叶恺发来的视频还在播放，周叙年静静看了几秒，莫名觉得眼底发沉。他蹙眉，说不清这种闷得慌的情绪从何而来。

周叙年知道这是常规操作，甚至以后禾荞可能还需要和颜拓有更多的肢体接触，去配合宣传。

但心底就是不痛快。

他将平板反扣，屏幕朝下，压住了情绪。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抱歉，我只是随口问问，没什么其他意思。”

禾荞愣了一瞬：“我知道，没什么的，我又不会……”

她弯起眼睛，像没放在心上：“不用道歉。”

视频挂断，禾荞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刚刚的对话。

明明两个人的距离正在靠近，转眼之间，又被无形推远。

总是这样，忽远忽近。

暧昧是真，心动是真。

可随之出现的距离，同样真切。

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一对联姻夫妻之间都有这样的阶段。

禾荞想起陆溪和周煜珩，想到他们满眼都是对方的样子。

那种毫不掩饰的情绪，她和周叙年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过。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影发呆。

算了，就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