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大嫂以前是短发。”
周叙年将照片放回原位:“大概是因为以前有人喜欢短发吧。”
晚上,大抵是太久没有这样接触到对方,禾荞看见眼前的光晕晃动得比之前更快了些,她甚至都要看不清了。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她不小心碰到玻璃,全身泛起凉意。她下意识地后缩,却又被人裹住,不让她逃开。
她头一次觉得家里的暖气有些多余。
等一切结束,禾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本就赶了飞机,现在又被消耗完最后一点精力,迷糊中,她好像被抱着去清洗,再有意识的时候,又回到了干净清爽的床上。
身上的酸痛直到三天后都没有完全消退。
禾荞想,干脆把健身房的卡退了,一整周的训练都不如一晚上管用。
三人组重聚,上完公司的形体课。
许久不见汪星奕,看上去训练有效,比起最初认识的样子,现在壮实不少。
他用力展示着自己的训练成果,惹得邹沐打上几拳,嘟囔着男生长肌肉就是快。
到了食堂,汪星奕竟点了一杯奶茶,惹得埋头吃沙拉的两人同时抬头瞪他,直到他表示请咖啡才作罢。
食堂的电视正播到咖啡广告,代言人杜洵南低头翻阅一本杂志,他端起桌边的冰美式,眼神不经意扫过镜头,举手投足间透着股莫名的贵气。
“我男神实在是太帅了。”邹沐盯着屏幕赞叹,“不知道他下一部会拍什么。”
杜洵南年纪轻轻就已拿下影帝,本人更是低调,没出过什么花边新闻,只专注在作品上。禾荞之前学习演技时,也找过他的切片。他的演绎极具灵气,每个角色都有特定的演法,没有固定套路。
“演技是很好。”
听到禾荞赞美,邹沐激动地转过头,恨不得和她说上几百个回合。
“看,下雪了!”汪星奕突然指着窗外,音量拔高。
其他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外看,天空竟真的飘下白色点点,在空中转着圈,落下几点在玻璃上,清晰可见雪花形状。
余市今年的雪比以往早了些,三人都被吸引,静静看着没出声。南方的孩子,无论多大,见了雪都要停下看一会的。
雪越下越密,原本空白的枯枝上压上一层薄薄的白,像是重新长出的新芽。
身边的椅子被人拉开,禾荞看清人,有些意外。
刚刚还在电视里的人,现在竟坐在自己身边。没了刻意的打光和滤镜,他的轮廓比屏幕里更干净利落,气质也更加成熟。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听见汪星奕叫了他一声:“哥。”
感到两道视线,他立刻双手合十,压低声音解释:“表哥表哥,绝对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
“你们好,是小奕的朋友吧。”杜洵南视线轻扫过邹沐,停在禾荞脸上,“小奕平常受你们关照了。”
邹沐觉得自己的脸应该是发红了:“哪里哪里,互相照顾罢了。”
“你是邹沐吧,你好。”
等两人握了手,杜洵南又看向禾荞:“禾荞,我看过你的戏,演得很好。”
禾荞大方笑笑,觉得影帝情商真高,下一秒,他真的说出了她之前演过的角色名,再看过去时,她的眼神也认真几分。
杜洵南没过多说什么,只是和汪星奕聊了聊家常,时不时目光带过她,和她们聊聊天,没有问到什么隐私。
禾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但从对方的眼神里,她总觉得杜洵南好像认识自己。
临走时,杜洵南开口说顺路送送她和邹沐,她婉拒了,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和周叙年约好要一起去看姥姥。
刘叔将她送到姥姥家时,雪还没停,地面积了一层,看上去软软的,禾荞舍不得踩,绕了两步走上台阶。
屋内,姥姥正通过胜语和周叙年闲聊,见到禾荞进门,笑意愈发深了。
周叙年引着禾荞下载了胜语的软件,再点开一个界面。
“系统更新了,现在你可以通过软件,直接和姥姥视频通话。”
禾荞直觉和上次摄像头的事有关,她也这么问了。
“是,”周叙年肯定道,“不只是为了让你方便,也确实让我思考胜语可增加的便利性。”
禾荞坐在一边研究胜语,耳边是周叙年认真询问姥姥的声音。外面白茫茫一片,悄无声息,院子里的桌椅也被附上一层雪花,边缘变得圆润柔和。
花坛那棵老树好像压不住,雪从上面砸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禾荞想,原来这就是雪落下的声音。
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见周叙年收集意见,他坐在姥姥身侧,拿出手机一点点记录,哪怕姥姥一时半会表达不清楚,他也不会着急,一遍遍重复着找到姥姥最想表述的点。
禾荞盯着他,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周叙年好像和最开始认识时越来越不一样。
第一次见面,他们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定好利益互换和婚前协议便分开。后面几次相处也是,哪怕领了证睡在一张床上,他好像也只是在履行“丈夫”的义务,不会打心底多关心她一句。
当然,她也一样。
可现在,他们身处两地时会偶尔打电话,他会问她拍戏的情况,会帮她解决麻烦,甚至会在她没空的时候抽时间来陪姥姥,哪怕是为了胜语。
这些为什么会变化,她不知道,但她清楚的是,自己也不排斥。
室内开着暖气,冷热空气相遇,在玻璃上凝成一层水雾。窗外是冷冽的空气,可在这小小的沙发上,禾荞却因为他的声音,漾出暖意。
两人从姥姥家走出时,雪停了。天气冷,两人都执意让姥姥待在室内别出来,老人拗不过,让胜语翻译和他们说慢慢开。
刘叔先上车暖车了,两人站在屋檐下,老树上的雪又落下一块。
“我能不能也拿一台胜语试试?”
“嗯?”
她神色认真,眼底带着几分诚恳:“我也想尝试给点意见,你放心,不是说着玩的。”
周叙年眉眼微扬,应允:“当然可以。”
刘叔在不远处叫他们,两人迈步走去。
禾荞一脚迈入雪中,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要往后倒去。
下一秒,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腰,掌心隔着厚厚的衣物紧贴着她。禾荞知道不可能,但她还是觉得腰间那一小块皮肤烫了一下。
周叙年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禾荞好像闻到他身上的清寒。
“小心。”声音就在耳边,禾荞的心漏了一拍。
“走吧,我扶着你。”
周叙年搂着她的腰,两人并肩往车的方向走去。
脚踏在雪上,一声又一声。禾荞低头,看见两人的脚印步步延伸,偶尔平行,偶尔交叠,没有任何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