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差不过要出发了。”
周叙年看了眼腕表,起身离开。
今日晚宴设在一处私人会所,掩在一片竹林里,若非有人带路,绝对找不到。周叙年到时天色还未全部暗下,有辆车和他们并排停下,对方同时下车,是好友关程煜。
关程煜直接勾上他的肩:“今晚听说是北城的褚远找人组的局。”
“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是季昱年在北城认识的朋友,做生物医药的。”关程煜想了想,“也好久没见到季昱年了,高中去了北城就没怎么回来过。”
两人走入竹林深处,两侧路灯逐次亮起,连成一条昏黄的线。
领班引着他们走到最偏僻的包间,几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今晚的饭局大约不到十人,大部分人都见过。
领班推开包厢门,里面几人齐齐看来。
“周少,关少,好久不见啊!”
关程煜挥挥手走过去:“去去去,前两天才见的,别搁这演啊。”
主位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形端正,眉目清秀,见人进来便起身向前迎来,
“周总,久仰,我是褚远。”
周叙年回握住手:“褚总客气了。”
“请坐。”指的是主宾位。
周叙年挑眉,望向关程煜,对方耸了耸肩,并不知情。
主宾位通常留给最重要的人,他和褚远是第一次见面,没什么交情,也没有过利益往来。但人家做东,也难免日后会不会遇上,没有道理拂人面子。
周叙年收回目光,微微颔首:“褚总盛情,我就不客气了。”
等他坐下,关程煜在他边上落座,嘴角带着点看戏的笑意。褚远回到主位,季昱年也从外面走入,和几人打了个招呼。
褚远端起酒杯,朝全桌举了一下:“今天请大家来,没别的意思。就想和余市的老朋友聚一聚,正好认识认识新朋友。谢谢大家赏光。”
周叙年端起杯子,跟着喝了一口,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在座的宾客。有他熟知的,也有不认识却见过的,涵盖了不同行业,也都算是佼佼者。能聚到这么一桌子人,褚远的手段和人脉可见一斑。
饭局进行到一半,话题从投资风向聊到家长里短,好似这个聚会就是单纯来认识朋友。周叙年话不多,该接话的时候接两句,应对得体。关程煜则是个社交分子,几圈下来已和不少人称兄道弟。
酒过三巡,褚远才放下酒杯,和一旁的季昱年交换了个眼神。
季昱年开了口:“我也就不说客套话了。褚远是我好兄弟,这次来余市,主要是想找找机会为他的公司融资,他们做的和细胞治疗相关。”
褚远笑了笑,接过话头:“昱年说得太正式了,但确实是我今晚宴请的目的之一。”他收了收笑意,“现在准备启动一期临床,技术倒是不担忧。”
周叙年听懂了,缺的是钱。
他喝下一口酒:“怎么会想到找我?”
“听说周总的哥哥正在找医疗方向的项目,我想斗胆请周总帮忙递个话。如果方便,能不能看看我们是否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一旁的关程煜虽在闲聊,耳朵却捕捉着三人的动静。直到听到这句,手中的酒杯抖了抖,几滴液体洒至桌面。
其他人自顾自聊着,没人注意这边。关程煜也不好插话,只能竖起耳朵等着旁边人的反应。
周叙年没有立刻接话,缓缓放下酒杯。褚远和季昱年对视了一眼,摸不准他的意思。
过了一会,才听见周叙年重新开口。
“资料发我,如果我觉得没问题会帮你转交。但他看不看,投不投,我不管。”
褚远眼睛一亮,没想过周叙年答应得这么干脆,他端起酒杯:“周总肯帮我这个忙我已经很感激了!我敬你一杯,无论结果如何,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也请尽管开口。”
周叙年轻轻拿起杯,和他碰了一下。季昱年在一旁笑说:“今晚这顿饭也算是物超所值了。”接着也拿起杯子和周叙年碰杯,“叙年,我们也好久不见了,有空再私下约。”
“没问题。”
周叙年借口醒酒,走到外面的池塘边吹风。
听见后面的脚步声,他回头看一眼,是关程煜。
对方确认没再有人跟过来,才轻声说:“你还真答应了?你不是和你哥水火不容吗?”
“一码归一码,这种项目是稀缺。”
池塘中的锦鲤翻腾几下,荡起圈圈波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水里的倒影散了又聚,沉默了一会。
“你哥会不会觉得你在示好?”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关程煜偏头看他,“啧”了一声:“要我说,你和你哥冷战这么多年,也没真做过什么伤害彼此的事,要不趁此和解了算了。”
周叙年冷眼扫过去,关程煜立马举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了。”
池塘边的灯比起竹林里的还要暗。包间传来阵阵笑声,季昱年或是注意到两人在外面太久,朝他们喊了一声,两人也转过身往回走去。
等走回到光影交界处,周叙年忽然听见一声叫喊从包间某处角落传来,声音尤为熟悉。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