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楼下转悠。你要不要跟方总监说一声，提前下班？"

"不用。"林晚打开设计稿，"他愿意等就让他等，跟我没关系。"

温景看着她，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工位。林晚盯着屏幕，手指放在数位板上没动。过了几秒，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黑名单，沈嘉言的号码已经被拉黑了，但还有别的号码。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回去，继续改图。

中午，林晚下楼去买午饭。走出公司大门时，她看见沈嘉言站在门口，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拎着一个外卖袋。看见她出来，他立刻迎上来："晚晚，我给你带了午饭，你最爱吃的那家……"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晚打断他。沈嘉言愣了一下："我就是想对你好……"

"我不需要。"林晚看着他，"沈嘉言，我们结束了。三个月前就结束了。你当时走得挺干脆的，现在回来装什么深情？"

沈嘉言的脸色变了："林晚，你别不识好歹。我好心对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取决于你做了什么。"林晚绕过他，往便利店走。

沈嘉言跟上来，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威胁："你是不是跟那个姓陆的好上了？所以才看不上我？"

林晚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我跟谁好上，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女朋友……"

"前女友。"林晚的声音很平静，"沈嘉言，你听清楚。我们结束了。你再来找我，我就报警。"她转身走进便利店。

沈嘉言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口，攥紧手里的外卖袋，指节泛白。

下午两点，林晚正在改图，前台打电话过来："林晚，楼下有人找你，说是你男朋友。"

林晚的手指停住了："他说他叫什么？"

"沈先生。"

林晚沉默了两秒："告诉他我不在。"

"他说他等你。"

"那就让他等。"林晚挂了电话。她盯着屏幕，手指放在数位板上没动。过了几秒，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沈嘉言站在公司门口的花坛旁，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发消息。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晚晚，我知道你在上面。你不下来，我就不走。"

林晚看着那行字，没回复，拉黑，把手机放回口袋，回到工位坐下。温景走过来："楼下那个人，要不要我叫保安？"

"不用，他待够了就会走。"

温景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工位。林晚继续改图，但手指不像刚才那么稳了。她画错了一条线，撤销，又画错了一条，又撤销。她放下数位板，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拿起数位板继续画。衍盛那边催进度，她没时间想别的。

衍盛集团。

陆则衍坐在办公桌前，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江屹发来的消息："沈嘉言下午两点到景澜公司门口，被前台拦住了。他还在门口等着。"

陆则衍盯着那行字，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查一下沈嘉言最近在做什么。工作、住址、社交圈，全部查清楚。"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刺眼，他看着楼下的车流，手指捏着手机，用力到泛白。

下午，林晚下班时，特意在公司门口停了一下。沈嘉言不在。她松了一口气，往地铁站走。走到地铁站入口时，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她点开："晚晚，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信你放得下。"

林晚看着那行字，没回复，拉黑，把手机收起来走下台阶。回到家，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然后走到客厅坐下来。手机又震了，又一个陌生号码："你拉黑我没用。我有的是号码。你躲不掉的。"

林晚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号码也拉黑了，然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杯子站在窗边。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她看着那些光，肩膀慢慢垮下来。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陌生号码，但不是沈嘉言的号码，是另一个："你做得很好。"

四个字。没有署名。但林晚知道是谁发的。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拉黑，也没有回复。她端着杯子继续站在窗边。楼下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她看见了，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客厅坐下来。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那四个字还留在对话框里。她没有删，也没有回，只是看着。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没事"，删掉，又打了一行"别管我"，删掉。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站起来去洗澡。热水冲过肩膀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沈嘉言、陆则衍、苏玥、方总监的话，所有的碎片搅在一起。她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她只知道，她不想再被任何人摆布了。从前她总习惯把决定权交到别人手里，等着别人替她安排、替她做主。可这一回，她想要自己拿主意，哪怕走得慢一点，哪怕会走错，那也是她自己的路。

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晚安。"两个字。她看着那两个字，没有回复。躺到床上，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过了很久，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打了两个字"晚安"，发送。然后她立刻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心跳很快。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今晚会睡不着。手机没有震动，没有回复，过了很久，才慢慢睡着。

街对面，黑色的车里。

陆则衍坐在驾驶座上，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里躺着两个字："晚安。"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这是她第一次回复他。虽然只有两个字，但足够了。他把手机收起来，准备启动车子。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林晚的消息，是江屹："陆总，查到一件事。沈嘉言三个月前外派的机会，是苏家那边的人安排的。他离职之后，苏家那边的人还在跟他保持联系。"

陆则衍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方向盘上。苏家，沈嘉言。这两条线，果然连在一起。他放下手机，看向林晚公寓的窗户。灯已经关了，她睡了。他启动车子，缓缓驶离。今晚可以回去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手机屏幕还亮着，对话框里那条"晚安"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没有回复，但也没有删。他留着它，就像她留着他的号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