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谁让你搬的？你自己找的房子住得好好的，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林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那套房子我不喜欢。"

"不喜欢？那房子哪里不好了？离公司近，房租也便宜，有什么不放心的？"

"就是因为太放心了。"林晚说，"沈嘉言都能找到我公司，妈你一通电话就要逼我复合，我住在那儿，跟被人盯着有什么区别？"

母亲沉默了一秒，然后声音更大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监视你？"

"我没有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想跟我对着干！"

林晚没有接话。母亲继续说："你搬去哪了？地址发给我。"

"不用了。"

"你……"

"妈，我已经成年了。"林晚的声音很平静，"我有权利选择自己住在哪里。我搬走，不是要躲你，是想有我自己的一点空间。我不想做什么都要被盯着。"

母亲的声音冷下来："所以你搬走就是为了躲我？"

"为了独立。"她说完这四个字，自己都愣了一下。独立。这词她从前只敢在心里想想，从没在母亲面前说过。可此刻说出口，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她握着手机，指腹贴着冰凉的屏幕，等着母亲爆发。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会点燃什么，但她不想再退让了。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站稳了脚跟，有工作，有住处，有重新拾起的画笔，她不再是谁的附庸。

"独立？"母亲冷笑，"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不稳定，没有依靠，你独立什么？"

林晚攥紧手机："我能照顾好自己。"

"你能照顾好自己？你知道外面有多复杂吗？你知道一个人住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就是太天真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妈，我不会把地址给你。但我还是会孝顺你，该给的生活费我一分不会少。只是我的生活，我想自己决定。"

母亲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更冷了："行，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电话挂断。

林晚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继续收拾。

衍盛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江屹敲门进来："陆总，林小姐已经搬完家了。"

陆则衍抬起头："新地址查到了吗？"

"查到了。云锦苑，五栋三单元，六楼。步行到公司十五分钟，小区安保完善，周边配套齐全。"

陆则衍点了点头："她母亲知道了？"

"知道了，刚才打了电话过来，母女俩又吵了一架。林小姐没有给地址。"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新公寓那边，安排一下。"

江屹愣了一下："安排什么？"

"物业那边打个招呼。她一个人住，多留意一下安全。"

江屹点头："明白。"

"还有，她楼下那家早餐店，明天开始每天送一份早餐上去。"

江屹愣了一下："早餐？"

"以物业的名义。"陆则衍说，"就说新住户福利。"

江屹嘴角动了一下："明白。"他转身要走，陆则衍又叫住他："等等。"

江屹回头。

"别说是我安排的。"

"明白。"江屹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陆则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色。她搬走了，脱离了那个被母亲和沈嘉言摸清的地方。他终于能松一口气，不用整晚悬着心，担心她有没有被母亲的耳目盯上。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新家很好。"四个字。发完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等到回复。他并不在意她回不回，只要她知道，有人知道她今晚搬进了新家，知道她终于有了一处属于自己的角落。

他想起她今天站在新公寓窗前拍照片发给唐晓的样子，想起她对着母亲说出"独立"两个字时的那点笃定。她正在把自己从过去的阴影里拔出来，虽然慢，但她确实在往前走。他不急，他可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一步步站稳，替她扫平那些她还没注意到的障碍。等有一天，她真正站稳了，他再光明正大走到她面前。

他知道她今晚会睡在新家的床上，窗外是梧桐树的影子，楼下是安静的街道。那就够了。

林晚收拾完最后一件行李，在沙发上坐下来。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转的轻微嗡鸣声。她环顾这间属于她自己的屋子，墙面、地板、窗台，每一处都是她亲手挑的、亲手摆的。

从前她总觉得，住的地方不过是睡觉的栖身之所，在哪都一样。可此刻她坐在这里，忽然明白，一间能让她安心关上门、不用提防谁的屋子，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她拿出手机，把云锦苑的地址存进备忘录，然后关掉灯。这一晚，她睡得很沉，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