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敲门进来。

“陆总，林小姐那边……又出了点情况。”

陆则衍抬起头。“她母亲今天给她打了电话。”

陆则衍的眉头皱了一下。“因为沈嘉言。”

“沈嘉言？”

“沈嘉言被林小姐拒绝后，转头联系了林小姐的母亲，让她帮忙施压。林小姐的母亲打电话过来，逼她跟沈嘉言复合。”

陆则衍的眼神冷下来。

“林小姐拒绝了。母女俩在电话里吵了一架。林小姐的母亲还发了微信，说如果她不听话，就不认她这个女儿。”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

“她现在怎么样？”

“林小姐挂断电话后回了公司，一直在工位上画图。九点下班，已经回公寓了。”

陆则衍没有说话。

他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界面。

收件人是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他打了一行字：“别难过。”然后删掉。

又打：“你做得对。”又删掉。

最后他打了三个字，看了很久。

“有我在。”他没有发出去。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她母亲那边，查一下。”

江屹点头：“明白。”

“还有，沈嘉言那边，让他不要再骚扰她了。”

江屹犹豫了一下：“陆总，用什么方式？”

“合法的方式。”陆则衍说，“让他知道，再纠缠下去，后果他承担不起。”

江屹点头：“明白。”

他转身要走，陆则衍又叫住他。

“等等。”江屹回头。

“她今晚加班到几点？”

“九点。林小姐九点离开的公司。”

陆则衍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十点半。

她已经回到公寓了。

“知道了。”江屹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她被母亲逼着跟那个男人复合。她一个人扛着。他什么都做不了，连一句安慰都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出口。她能扛过苏玥的刁难，扛过流言，扛过一个又一个加班的深夜，可母亲的电话，是压在她心头最沉的那块石头。他见过她接电话时强忍的样子，见过她挂断后眼底那点压不住的酸涩。

他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界面，打了一行字："别难过。"

字打到一半，他又删掉了。他不知道自己发出去，她会怎么看。他只能这样，隔着屏幕，看着她在线、离线，确认她今晚还能撑住。

他放下手机，没有发那条短信。有些话他想说，但说了不如不说。他只能坐在办公室里，替她把那些他挡得住的暗涌，一件一件挡在看不见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林晚醒来的时候，眼睛有点肿。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用冷水拍了拍脸。换好衣服，走出门。

楼下早餐店的老板娘已经认识她了，看到她出来，笑着打招呼：“小姑娘，今天还是豆浆包子？”

“嗯。”

老板娘利落地打包好，递给她：“拿着，趁热吃。”

林晚接过早餐，付了钱。

“谢谢阿姨。”

“客气啥，快去上班吧。”

林晚拎着早餐往公司走。

路上，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那个陌生号码。

“早上好。”她看着那三个字，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她没有回复，但她把那条短信看了两遍。

到了公司，她坐下来，打开电脑。

桌角放着一杯热豆浆和一份三明治。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四个字，“顺手带的。”

她转头看向温景的工位。他已经到了，正在看电脑。

林晚低头看着那份早餐，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包装，开始吃。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她不知道的是，衍盛集团顶层，有人比她更早到公司。

陆则衍坐在办公桌前，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他刚发出去那句"早上好"，没指望她回。桌上那份景澜空间设计的项目进度表还摊开着，林晚的名字后面标注着"方案深化中"。他看了一眼那三个字，伸手把文件合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母亲说的那些话，婚约、名声、面子。他没见过那个女人，但光是从江屹转述的只言片语里，他就能想象出她说那些话时的语气。他不怕她母亲的反对，他怕的是林晚被那些话压得喘不过气。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家里走出来，好不容易才开始为自己活。他不想让她再被拉回去。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对话框里还躺着他早上发的那句"早上好"。他打下几个字，又删了。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别怕。"然后他关掉手机，没有等回复。他知道她现在不会回复。但没关系，只要她知道有人在就行。哪怕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他，只要那句"别怕"能让她在深夜里觉得不是一个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