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意是想让玉蘅想想裴让之对她的好,消消气,谁知玉蘅冷哼一声:“裴相还会为谢四小姐定制,将来还会为风花雪月姑娘定制,我这又算什么呢!”她从芙蕖手里夺过锦盒塞进裴让之怀里。
裴让之没有拿住,锦盒从他身上掉了下去,盒子里的各种簪子散落了一地,屋子里的丫鬟们眼见着裴让之冷了脸色,全都吓得低下头去。
玉蘅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喉咙发紧的酸涩,她忽然气凝结于心,转身走过去蹲下身亲自收拾,忽然一片阴影罩下,她还未反应,人已经被拉了起来,她发泄似的挣扎,被裴让之强势按进了怀里。
“别闹了。”裴让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抱着她低头,带着妥协的哄人意味。
一瞬间,玉蘅心里的气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委屈,她抱住裴让之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抽抽搭搭地哭了出来:“我不喜欢那个雪如,她抢我的东西。”
娇软的哭声哭得裴让之的心都揪了起来,一下一下的疼,他郑重道:“你永远都是相府的大小姐,谁都无法取代你的位置。”
玉蘅的心跳了一下,想问他她在他心里又算什么?就听到裴让之说道:“你不必般,最近我会搬去衙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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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让之真的搬去了衙署。
玉蘅听说雪如也在走离开三月天的流程,一些传闻断断续续传到她耳朵里,她站在院子里呆了心神,因为她不喜欢雪如进府,所以他真的要金屋藏娇养外室?他真的喜欢了那个雪如吗?
寄欢小筑里正在换新灯笼,嘈杂中传来一道带着笑意清朗的声音:“这一种灯笼是我最新研制的,很受姑娘家的欢迎,你家小姐定然喜欢。”
贺管家乐呵呵地举起来看,赞不绝口。
玉蘅呆呆看过去,就见从灯笼后探出一张白净俊美的脸,清爽的像是夏天的郁郁青草,他兴奋地给贺管家介绍灯笼,落日的余晖洒在他脸上,满是朝气。
身为灯笼铺少东家的严佚亲自上阵帮忙,爬上梯子准备朝贺管家手里拿灯笼,一回头,就看到了远远站着的玉蘅。
春风拂柳,柳梢悄悄划过湖面,荡起丝丝涟漪,他晃了神,好像听到了贺管家的催促,他眼睛未动,手已经拿住了灯笼,无意识地往上爬,没成想一脚踏空,猛的从梯子上摔了下来,一屁股坐进了灯笼堆里,手里的灯笼正砸在了他脑袋上。
一群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问他有没有事。
“你没事吧?”
一道带着点吴侬娇软的音调在头顶响起,严佚摸着脑袋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明澈水漾的眼睛,再见一张动人心魄的脸,那句“没事”倏地震住了。
玉蘅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不会是摔傻了吧?贺管家快请大夫......”
“不用了不用了!”严佚腾地拔地而起,潇洒地甩过衣袍,“我没事,就是可惜了这一堆灯笼,被我坐扁了。”
玉蘅低头一看,果然胖鼓鼓的灯笼扁了一半,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芙蕖高兴了:“小姐终于笑了!”
再度晃神的严佚回神皱了下眉低声问贺管家:“你家小姐不爱笑吗?”
贺管家也心情好,就多说了一句:“我家小姐最是爱笑,只是这两天心情不好。”
严佚看过去,果然见玉蘅脸上的笑意又消失了,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个坐坏了的灯笼惋惜:“只是可惜了这些灯笼.....”
看着她眼底的忧愁和黯然,严佚心一紧,无谓一笑:“这灯笼好生福气,临死还能被小姐捧在手心里,沾了小姐的福气,下辈子定能投胎做个活物!小姐行行好,每个都摸一下,让它们都能投个好胎。”
玉蘅抬眼看他,觉得他说话好天真好呆,又笑出来。
贺管家兴冲冲地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烦请少东家再送一些新鲜有趣的灯笼来。”
严佚转头看去,玉蘅把玩着扁扁的灯笼,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了大半,他也跟着皱起眉,不知小姐为何忧愁,立刻回去准备新鲜有趣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