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讨论着货物的成色好坏,一起商量着价格,一起计算着镖局的预算开支,也一起讨价还价,不嫌繁琐地交易。
杜酌春不再如曾经陪郁飞鸢去买菜一样,只是单纯的陪伴,当一个提货物的苦力工。这一次他全程参与进去,参与到了郁飞鸢的日常里,也参与到了镖局日常庶务里。
郁飞鸢也不仅仅只是给杜酌春看账本看数字,开始对他敞开那些看似繁琐、看似无趣的日常,敞开她光鲜亮丽、豁达爽朗之外那平凡大众的一面。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相处时刻,也是一个跨阶段的进阶考验。
杜酌春从善如流地接下,并且表现出自己官宦公子之外的平常心,表现出他的耐心与细心,郁飞鸢伸手挽起他的右臂,把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杜酌春被抱住的手往上抬,握住了郁飞鸢的手,两人同时看向了彼此,然后相视一笑。
尽管碍于在人多眼杂的地方不好表现得更亲昵,这样一个小小的牵手动作,也让两人的心意更加贴近。
对于年轻人略微出格的举动,水上集市的渔民夫妇或者商贾夫妇看到,也只是笑了笑,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感叹过后,就各忙各的。毕竟柳城是鱼龙混杂的江湖之地,并不是礼仪严苛的世家文人聚集之地。
短暂的温情后,郁飞鸢忙完了正事,开始拉着杜酌春开始休闲玩闹的采购。
水上集市除了商品货物,也有不少小玩意。
一位渔翁家中有篾匠,船舱里除了鱼干酱菜,还有一批编织很结实漂亮的竹篮竹筐,被郁飞鸢买回去给阿福做猫窝,也可以留在厨房做菜篮;
一位渔妇擅长做腐乳,而且已经打出了一些名气,不少小船排着队在她的小船那里买腐乳,郁飞鸢也排队等着,买了两坛。
还有一位渔夫,看到了杜酌春竟然古怪地笑了笑,趁郁飞鸢在船头与别人讨价还价时,扯了扯船尾的杜酌春的衣袖,掏出一个乌漆嘛黑的陶罐,鬼鬼祟祟地说道:“这是我家祖传秘方,壮阳补肾,包你家夫人满意!”
“我不需要。”杜酌春默默看了一眼那肌肤黝黑身材壮硕怎么看都不像大夫的渔夫,很不理解对方为何会找上自己。
“不,你需要!”壮硕渔夫有上下打量杜酌春两眼,咧嘴一笑,一点也不见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的拍得杜酌春摇晃了几下,“你面色发白,体虚肾虚,一看就需要多补补。”
杜酌春不可思议看着对方,这渔夫明明给他的感觉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怎么力气如此之大?到底是功力过于深厚已臻化境自己看不出来,还是单纯天赋异禀力气奇大无穷?
对方见杜酌春有了兴趣,拍着胸口保证:“我跟你说,男人身体好才能生儿子,我家四个儿子,就是因为我肾好腰好身体好!”
杜酌春:“……”
“你已经到需要买壮阳药的地步了?”郁飞鸢也不知偷听了多久,冷不丁一出声,吓了杜酌春一跳。
他心虚一般,立刻背对着渔夫:“我不需要!”不忘跟郁飞鸢解释,“我真不认识他,是他突然上来卖药。”
郁飞鸢目光古怪,半晌,盯着杜酌春轻笑了一声。
杜酌春暗恼,凑到郁飞鸢耳侧轻声威胁:“你若是不信,我今晚就可以给你证明一下我需不需要这药!”
郁飞鸢听罢,反而故意冲着那壮硕渔夫伸手:“给我来两罐,不,三罐!”
杜酌春:“…………”
“我真得不需要!”他脸颊通红地低喊,周围已经有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朝他投来各色目光,杜酌春觉得自己好冤!
他都还没用过,怎么就需要嗑药了!
那壮硕渔夫哈哈大笑,再次拍了拍杜酌春的肩膀,把他可怜的小身板拍得摇晃再摇晃,然后递过来一罐:“可惜了,我家家传秘方就这一罐,卖给你就没有了!”
杜酌春根本不信这鬼话,他严肃怀疑这人是个骗子!
郁飞鸢已经划着船,把船头也顺了过去,靠近那壮硕渔夫的船后,愉快地掏钱做了买卖,笑嘻嘻拉着杜酌春返程:“走啦走啦,回去试试这药好不好用!”
壮硕渔夫站起身来,撑着船篙离开停泊的浅水区,看样子也准备返程:“好勒,希望夫人满意!我这药非常神奇,若这位郎君喝了我的药还让夫人依然不满意,那夫人还是换人罢!”
杜酌春快气死了,这人什么毛病,莫名其妙怀疑他不行,卖他壮阳药不说,还挑拨离间!
“飞鸢,我真的没有不行……”
郁飞鸢笑着加大力气划桨:“走了,回家回家!”
杜酌春嗓音一沉:“好,回家,等我回家给你证明证明,我到底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