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窗外,杜醉月依然站在靠近院门的远处,痴痴地看着她,不肯离开。他眼神可怜,看起来好像是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狗,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郁飞鸢看着就来气,这副表情做给谁看,她抛弃谁了?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郁飞鸢走到窗前,放下窗户,遮住了杜醉月的视线。
室内一片黑暗,郁飞鸢处在黑暗中,嘴唇的痛感依然没有消失。
她看着桌上的字纸,越看越来气,猛地上前,把桌上已经被杜酌春弄脏的书法团作一团,也扔进了废纸篓,跟沾染了杜酌春血迹的脏手帕作伴。
窗外,一轻一重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小院内空荡荡的,最后只剩下郁飞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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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的柳树下,杜醉月落魄失意地闲逛着,遇到一个同样失意的男人,大白天一个人提着一个葫芦,坐在河边喝闷酒。
杜醉月觉得自己也需要喝点酒解解闷,他一屁股坐在那人旁边,朝他伸出手:“还有酒吗?”
那人倒也大方,把酒葫芦递给杜醉月。
那人喝酒的时候,葫芦嘴悬在空中,让酒水如瀑布一般倾泻到口中,杜醉月有样学样,也把酒葫芦拿高,悬空倒酒。
有人共饮,两个失意的男人心情都好了许多。
那人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本是少东家的书法先生!可惜生了一场病回家休养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学堂竟然已经没了我的位置……”
杜醉月一听就知道此人身份,龙凤镖局的学堂原本有三位夫子,一位被郁鹞带走,一位留下,还有一位生病了,因为缺人忙不过来,这才请了杜酌春去当先生。
这人想必就是那位生病的夫子。
听到对方说自己是郁飞鸢的书法启蒙老师,杜醉月努力辨认一番,还真认出来人。
说起来,郁飞鸢去学堂的时候,杜醉月偶尔也会跟着蹭课,只是他个性孤僻,加上是外人,夫子不怎么搭理他,他也不爱搭理夫子。
这人还真是个旧相识。
杜醉月假装不认识对方,故意吹捧道:“少东家的字写得很不错,原来是你教得。”
“何止是不错,少东家左右手都会写字呢。”
杜醉月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他此前孤僻的与学堂其他人和夫子都不熟悉,顿时兴致勃勃追问:
“是吗?”
这位久病的先生大病痊愈,回到学堂发现多了一位杜先生,有种危机感,满腔愁绪正愁没人发泄,遇到一个新来的,正好炫耀一下自己的辉煌历史。
“对啊,少东家其实天生是左撇子,最开始都是左手拿筷子左手练字,后来七八岁时吧,说是左手吃饭容易打到别人,才开始换成右手。 ”
这恰好说到了杜醉月的心坎上了。
“那写字呢,也是七八岁时候吗?”
“差不多,学堂在少东家七岁时才正式开起来,之前都是郁东家亲自教的。”
先生说着说着,笑了起来,说起郁飞鸢的趣事。
“少东家其实左手写字挺不错的,三岁就开始练字了,七岁时已经小有风格。刚换成右手时写得特别烂,我那会没少骂她。但是很奇怪,让她换成左手写又不愿意,我都妥协了她也没妥协,可能就是好强吧,左手右手都要写得好……”
杜醉月慢慢瞪大了眼睛。
三岁就开始练字,七岁时突然换手……
原来,她不是字写得不好,她故意用右手写字挨骂,只是为了留下他……
杜醉月喃喃道:“她是为了我。”
她是为了留下我。
原来,她原本就写得一手好字。
为了留下当时天天想离开龙凤镖局的他,故意用右手写字,写得丑被先生骂,再来请教他。
其实,她本就不需要请教他。
一想起自己童年时还嘲笑过郁飞鸢的字写得丑,如今再想到她的心意,杜醉月顿时脸上一阵阵羞恼与悔恨。
是他辜负了飞鸢……
他竟然没发现飞鸢可以左右手同书……
飞鸢还为他做了多少事,都被他忽略了?
杜醉月越想越后悔,猛地从地上坐起,朝着郁飞鸢的小院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