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过后,天气渐渐炎热起来,人心也渐渐燥热起来。
原本因为沈城主失踪、郁鹞龙丰押镖离开暂时带走的危机,也重新聚焦回到柳城。
关于沈城主和龙凤镖局的噩耗开始在柳城喧嚣而上:
“沈城主死了,听说那尸体都被狗啃没了……”
“沈城主死了,那龙凤镖局押镖岂不是没人结尾款了?”
“谁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说不定是龙凤镖局自己……”
“龙凤镖局的东家和总镖头失踪了!”
“郁东家不见了!龙凤镖局的押镖队连人带货都失踪了!”
“不会是贪污了货镖,跑路了吧?”
郁飞鸢听到关于自己父母的谣言时,担心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很快,还没等到郁飞鸢出手对付谣言,柳城出了个大乐子,大家的视线一下子都被出乐子的曹家人吸引去了。
事情还得从清明前一日的曹东家的六十大寿说起。
众所周知,曹渡风向来风流,在青楼挥金如土,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除了逛青楼包倌人,也在戏班子里捧角,也不是新鲜事。
前几日,曹东家曹霆六十大寿,曹宅里那场格外精彩的杂戏表演就是曹渡风找到的,格外的合父亲的胃口,在寿宴当日被宾客们大声叫好,曹东家格外满意,在寿宴结束后好好奖励了一番儿子,曹渡风也因此跟那杂戏班子有了长期往来,还跟其中一名百戏人拜师学艺起来。
起初外人以为又是什么风流韵事,没想到昨日夜里传来大乐子:
曹渡风那大孝子,似是认为父亲既然喜欢看变脸吐火,于是自己去拜师学艺,打算给父亲来个“彩衣娱亲”。
昨夜一家团圆之日,全家晚膳之后,曹渡风要给父亲表演新学的百戏技术:变脸和吐火。
曹老六变脸学得如何众人不得而知,据说非常不错,曹东家笑声如洪钟,外面院子的杂役都听到了。
也或许正因为曹东家高兴到忘形,非要凑近看,结果曹渡风吐火的时候,一把火烧到了曹东家的脸上。
以曹东家的身手,性命之危自然是没有的,但是据说当时曹东家整颗脑袋燃烧成了大火球,烧得黢黑。
郁飞鸢坐在四喜茶馆斜对面的雅乐茶馆里,听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地模仿着曹东家的狼狈,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她还在猜测这会不会是曹家父子又设得什么局,什么苦肉计诱敌计,旁边的客人已经哈哈大笑起来,肆无忌惮地议论开来:
“所以说那曹霆真被烧成了秃子?”
“何止是秃子,眉毛胡须全烧没了!听说啊,像个太监!”
“哈哈哈哈!曹霆一介武夫,竟然像个太监哈哈!”
“还没人家太监白呢,又黑又红!听说长风镖局的聂东家借口去探病,曹东家不想见,聂东家强行破门,曹东家只能脸上擦了粉去见人,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就像木炭上洒了面粉,那不还是黑木炭吗!”
“哈哈哈哈哈哈!”
……
郁飞鸢今日特意穿了一身低调的黑衣男装,脸部手部脖颈用药膏涂黄,看起来就像是一名肤色偏黄黑的黑衣少年郎。
雅乐茶馆是比较老牌的茶馆,生意兴隆,价格偏贵,郁飞鸢来的不多,稍作伪装并不怕被认出来。
她愿意多花钱来这边,并不是冲着这家茶馆的好茶好说书而来,是冲着它的地理位置来的。
从雅乐茶馆的包厢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四喜茶馆二楼的窗口。
她独自一人坐在包厢内,隐藏在窗后,看到了四喜茶馆的二楼,杜酌春和自己的书童又坐在窗口的老位置一起喝茶。
那书童不是说自己已经被杜酌春辞退了吗?
还说二人没关系,当着她的面各种不和,背着她的面约会喝茶,看这氛围怎么也不像不和。
啧!
郁飞鸢不动声色再次扫过门外。
乌鸦站在四喜茶馆门口的树上,它站在高处,可以俯视四喜茶馆二楼。它静静地观察四方,遇到别的乌鸦,跟着一起振翅飞走,看起来像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落单乌鸦。那是她的信使老大。
果然,动物都比男人可靠。
郁飞鸢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走出雅乐茶馆,如同什么都没发现一般,自顾自离开……
四喜茶馆的二楼,杜酌春和杜醉月还没发现郁飞鸢已经看到了他们。
“说书先生真会编,这到底是谁开始传谣的,这些可不是我传出去的!”
四喜茶馆里,说书先生同样正说得唾沫横飞,越来越离谱。
杜醉月听到说书先生越来越离谱的故事,摇了摇头,看向桌子对面的兄长,没忍住用脚踹向对方,却被早有预感的躲开。
“喂,你不解释一下。”
“你不是知道吗,还需要我解释什么。”杜酌春出来跟杜醉月处理沈城主之死的后续,手里拿着的正是沈城主的相关案卷。
杜醉月用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想听你亲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