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是这样用的。”
两人在房里嬉闹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萧景渊脸上的掌印化成斑驳的淤青,嘴角的伤口也结痂了。
沈喜狐疑道:“阿渊,你要这样上朝吗?”
“这样才能骗过那群老头。”
萧景渊穿好朝服,身姿翩然,俊美异常的脸上突兀地受了伤,任谁都无法轻易忽视。
但今日出门,让他有些感到艰难。
昨晚他与沈喜商量,做戏做全套,沈喜收拾行囊搬去毕家住一段时间。这样看起来更像是婚事告吹了。
一想到要许多天不能见到沈喜,他就有一堆话想要好好叮嘱她。
直到时辰不能再耽误了,他才不舍地出了门。
萧景渊上朝后,沈喜也大张旗鼓地和影三他们驾了两辆马车,运走行李,去了毕家。
事发突然,毕姮慈再次没能出门采买,留在家里安置沈喜住下。
因预备着出嫁,院子是提前整理出来待嫁用的。如今沈喜住进来,正好适宜。她带来的东西一应俱全,毕家也不需再添置什么了。
毕姮慈听完影三解释后,明白了萧景渊的计划,说:“那我们筹备嫁妆也可以暂缓,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毕小姐思虑周到。”
毕姮慈在族中没有亲近的姊妹,沈喜搬过来同住,她挺高兴的,像是之前在燕西王府那样,时不时就过去找沈喜闲聊、喝茶。
燕西王府的动静很快传遍京中,那日下朝后,官员们回到家中也止不住议论萧景渊脸上的伤。
尤其萧景渊不再像往常一般提及请封世子妃一事,眉间忧愁。
有些官员上前攀谈,试探地关心了一下萧景渊。
萧景渊话里话外都在感慨,自己尚且年轻,做事不能操之过急,许多事还得好好斟酌。
再加上沈喜搬离国公府,毕家不再置办嫁妆,都在透露一个讯息。
燕西王世子妃一位,空悬了。
于是有些世家的心思蠢蠢欲动,家中有适龄的闺阁女儿,未尝不可向萧景渊自荐一番。
萧景渊还骑马出城到军营去,让更多人看到了他脸上的伤。
他这日去军营见了裴将军,当面相商了一些事情。
之后夜里回来,洛神医给他一些病案,是关于用血入药的。洛神医提到,有一种恶疮,无药可救,患者只能用人血和药材熬成膏药外敷,再剜去溃烂血肉。
恶疮……
萧景渊记忆中,圣上爱调香熏香,身上总是有许多香料气味。
或许这是用来掩盖恶疮腐臭和药膏味的?
圣体脉案为要紧机密,无法轻易探得,萧景渊还得另行筹谋。
至于他脸上受伤一事,都不用暗中推波助澜,一些有心人就做了诸多猜测。
什么边关女将凶悍、脾气差,惹恼了世子。
又说沈喜年纪很大了,见婚事迟迟未定,心里着急,天天闹他。
还说沈喜贪慕虚荣,用不光彩的手段逼世子对她负责。如今世子知道真相了,自然对她心生厌弃。
街头流传了许多个莫须有的版本,都将沈喜说成十分不堪的样子。
萧景渊确实有心将事情闹大,可没想到舆论将沈喜说得如此不堪,很是生气,示意影卫上街,看谁说沈喜坏话,查出乱传谣的人,狠狠揍一顿。
女兵们暗中听到这种舆论,愤愤不平,悄悄把人抓到暗处,套麻袋揍了几下撒气。
沈喜在毕家闭门不出,倒是不受其困扰。
毕家举人大伯不知各中真相,以为真是沈喜惹恼了世子,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他好几次想去沈喜院子谈话,又被影三他们拦住。
去找毕姮慈探听时,毕姮慈也含糊不清。
在毕家大伯看来,这更是坐实了外面的传闻。
本来听说是将世子妃收为义女,可现在这个义女的世子妃之位都要保不住了,他毕家岂不是倒贴了?
于是大伯召集其他族人,在沈喜外的院子闹,让他去给世子殿下赔罪道歉。
毕姮慈能拉走一个,但拉不住其他人,抱头看着闹事的大伯。
兄长,你快从西北回来救命啊!
最后沈喜开了门,看着毕家族人,淡然道:“既如此,我先回北阴村。”
毕大伯见她要滚出毕家,也不管她要去哪里,总归是与她划清界限,就好了。
那天夜里,沈喜悄悄潜入国公府,找萧景渊辞行。
“你要回北阴村?不行!”
萧景渊当即反对。
沈喜疑惑,“我还以为这演得更像了呢。”
从国公府搬回毕家,又从毕家搬回北阴村,任谁看都是被彻底抛弃,与世子妃再也无缘了。
但萧景渊还不能让她回北阴村。
齐老板的信上说过,京城周边一直有不少道观、寺庙祈福、驱邪的活动,每个月都有少说几十次。但其中最为邪门的,是北阴村雍山脚下的观音庙。
这个观音庙一直都只有十八位比丘尼,她们没有法号,着装一致,寡言沉默。另有一位住持,年事甚高,传闻她已经过百岁。却依旧身手矫健、耳聪目明。
从许久以前开始,她们便会从北阴村挑选适龄少女扮观音娘子进行祈福,直到少女出阁成亲,再挑选新的人选。
可是北阴村的人却从不去观音庙上香祈愿。
据说是因为北阴村的人以前求财的破财,求命的丧命,越是向观音庙祈福,越是难逃厄运。
像是所有业障都倾倒在了这个村子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