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西王会欢喜见到毕姮慈?
在场没有一个人理解沈喜这句话的意思。
毕姮慈自知,她家行商,三川商会虽大,但她家也只是东家之一,并不能完全做主。兄长毕德惠也汲汲营营多年才坐稳位置,尚且要以重礼求见世子殿下。
她又有什么值得令燕西王看重的地方呢?
梁娇萱当即想到沈喜在燕西王府借住,可见燕西王和世子对她信任重用。
她的话或许也代表了燕西王府的意思?
难道这个世子妃,是在她与毕姮慈这个商贾之女中选吗?
梁娇萱当即警惕地看向毕姮慈。
而围着毕姮慈的梁家姐妹们,默契地退开半步之外,热情顷刻散去,只留疏离和漠然。
影三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干预。
之后沈喜没再说话,关上窗户,让屋内恢复温暖。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像往常一般,自顾自地捧着茶碗,仿佛刚才那些惊世骇俗的事情未曾发生过。
自此,梁娇萱她们也没了对付沈喜的心思。
毕姮慈察觉到气氛变化,自己不受待见。但她已经习惯了,商贾之女在这些世家千金面前,本就低了不知多少等。
她默默到沈喜身旁坐着,悄悄问她:“沈娘子,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
沈喜余光见梁娇萱等人还关注这边,只是浅笑着,不说话。
当宴请结束后,萧景渊的随从过来,请沈喜一同回府。
与此同时,随从见到毕姮慈,也恭敬道:“毕家小姐也请与沈都尉一同回府,世子殿下想要款待毕小姐与你的兄长毕公子。”
梁娇萱等人诧异。
世子当真邀请毕姮慈去燕西王府了?
那沈喜的话也会是真的了?
沈喜并不意外,对毕姮慈点点头,“我们走吧。”
她们从女客离开的楼梯下去,并不会与萧景渊他们遇见。
梁家姐妹们见世子殿下散了宴席,想必梁信泰也会让她们回府,于是看向梁娇萱。
梁娇萱想了想,对身边的仆从说:“我兄长走了吗?他是回府,还是跟世子殿下去燕西王府?务必要让他在马车旁见我一面。”
仆从连忙去找梁信泰,梁娇萱她们也从女客楼梯下去,乘坐马车。
随后梁信泰绕过来,见到自家妹妹一脸着急,先她一步回答了。
“毕家做客一事,是乃世子一时兴起,那位毕小姐与沈都尉相熟,才顺道邀请,不代表什么。你怎会如此着急请我?不像你往日的作风。”
听兄长这么一说,梁娇萱心里石头放下一半,嗔道:“都怪那个沈都尉,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让人很是在意。”
“切莫对沈都尉无礼,她可是世子殿下信任的人。”
梁信泰佯装正经,板起脸教训了一句,又放缓语气说:“世子殿下留我在王府用膳,我会晚些回去,你们回家后也不要乱说话。”
梁娇萱和梁家姐妹们都连连应是,去坐马车回府了。
而梁信泰也随萧景渊的马车去燕西王府,与他们同乘的自然还有那位毕德惠。
沈喜来时并没有坐马车,反倒是毕德惠去坐萧景渊的马车,毕姮慈则邀请沈喜共乘。
在车内,两人相对而坐,都没有说话。
沈喜习惯了,不管有多少人与她同处一室,她都不是那个先开口的人。
于是耐不住的毕姮慈试探道:“不知沈娘子说的燕西王殿下见我会感到欢喜,是哪一种意思?是事关三川商会,还是毕家?”
沈喜眉目平和,静静望了她半晌。
就在毕姮慈以为她不会开口说话时,沈喜出声了。
“毕小姐,你有天命感召。”
毕姮慈怔住。
她从未听说过有人用“天命”这样郑重的词来说她。
沈喜又道:“你与燕西王府有不解的姻缘,是国母命格。”
毕姮慈更是如遭雷劈。
“国、国母命格?沈娘子,你从哪里看出来的?”见沈喜不回答,她又问,“那你说的三个非也又是什么意思?你当时在看什么?还有那个风怎么这么奇怪?然后你还问我背上胎记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太多离奇的事情发生了,毕姮慈一连串的问题,沈喜也只是笑着看她。
最后,在毕姮慈自己都要混乱的时候,沈喜说:“有些事你不必知道,另一些事你以后会知道的。”
毕姮慈愣愣地看着沈喜,沈喜从始至终,脸上并无捉弄之意。
她们才三面之缘,她却从沈喜口中得知了某些命运的可能。
当年族中叔伯迫害,后来突然转变态度,正是这位沈娘子作为观音娘子的谶言,改变了他们孤儿寡母被驱逐出家族的悲惨命运。
她要相信吗?
要告诉兄长吗?
马车来到燕西王府前停下,萧景渊等人已在往里走,三位青年才俊既高挑又气质出众,各有风姿,府中仆从也都隐隐喧闹起来。
沈喜与毕姮慈下车,影三先一步到萧景渊身边,汇报了沈喜的一连串异常。
萧景渊诧异,停下等着沈喜进门。
沈喜似乎神态有些不同,径直问了管家,燕西王和王妃何在,她要求见。
萧景渊拉住她,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样?有什么话可以先跟我说。”
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时候,沈喜露出仿若俯瞰世人,知晓命运的那种神态。
沈喜轻轻拍了他的手,“没事的阿渊,你也一起来吧。”
她又对管家吩咐道,请梁信泰与毕德惠到客院稍歇。
可她又带上了毕姮慈去面见燕西王。
毕姮慈没有时间与毕德惠说清楚怎么回事,只能看着她兄长向他示意,小心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