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欢声笑语,有家人陪伴在身侧,简单的一日三餐,衣食不愁,她之前可从未想过争权夺势,还是梅家主母欺压她们母女太过。
这才让她第一次心生夺权的心思,可宋藉不仅是没成为她的翻身仗,还因他让她失去一切。
宋藉想到这,泪水还是难以绷住,他哽咽道:“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就算我将命赔给她都远远不够偿还。”
我身上背着三条命,一条是我岳母的,一条是我女儿的,还有一条是我夫人的。
天底下没有再比我更该死的人了,我日后不会再奢求她的原谅,我就在她身边,默默地守护她珍视的一切,直到结束我这仅存的残生。
李济拍了拍季夏的肩膀,让他跟着自己出去,宋藉现在需要时间与空间整理一下思绪。
宋藉动了动腿,无用论如何,他都想去看看景庭,哪怕她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他只要确认一下就好,他只要确认景庭平安无事就好。
宋藉披头散发还光脚,披了一件黑长袍就往王府上赶去,他先是去了原先景庭住的抚袖院,见空空如也后。
又越到屋顶看,只有一处此时还有光亮,他有种强烈的感觉,他只要顺着那光源走,他就能见到景庭了。
等他从楼顶下到房屋檐角时,因支撑起来的窗户,他见到了思念已久的景庭,她醒了。
谢遥抱着她,她正埋头在谢遥的肩头痛哭,就像一只受伤的幼鸟,呜呜咽咽的。
断断续续地哭声就像针扎宋藉的心一般,痛,实在是太痛了。
见到景庭平安无事后,宋藉又心怀希望地去看向她的手腕间,那串黄花梨手串早就不见了。
他是不是也该像那个手串一样,彻底消失不见。
他就像空有躯壳的傀儡一般,竟然明目张胆的在王府四处徘徊起来。
与此同时,映入他眼帘的还有处处张灯结彩的红绸,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无时无刻不在裹缠着他,提醒他:景庭已经成亲了,她是不会嫁给她不爱的人,她心里早就没他了。
宋藉蹲下身来,脚底板被小碎石子割破,他也也无动于衷,还是出来的透气的冷香撞见了他,冷香手里都握住了剑柄,待她问出:“谁?谁在那?”
宋藉才心如死灰地转过头来,见到熟悉的面庞,只是形象略微潦草,长发全散落在肩头,面色就如抹了层面粉一样惨白。
身上更是寒碜得不行,只有一件黑袍子裹着一身里衣,在往下看,脚上竟然没穿鞋,这一看就不是宋藉的作风。
冷香微微皱眉,瞬间提起来的警戒心放下去了,反问:“侯爷,您怎么在这?”
冷香还以为他是忘记了路,不知道怎么去找王妃,还想贴心地给他指路,可下一秒宋藉拱手说了一句:“打扰了!”
就飞上屋檐离开了。
冷香看着倒是一脸欣赏,吃了那么多的如意丸,还去乌照山底的寒潭上溜了一圈回来,还保下了一条命,这简直就是老天保佑!
宋藉推门进院子时,院中哄闹着要出去找他的侍卫们全都闭上了嘴,宋藉就这样什么都不在意的往屋子里走。
宋藉的脸色实在是过于难看,就像失魂落魄的失意人,更别提他身上那身难堪的装扮。
“主子,见到夫人了吗?”
季夏见宋藉直直地往屋里走,将院中的人全都使唤回去睡觉,他这才打了盆热水,轻手轻脚地摸进去,将热水放在坐在椅子上发带的宋藉身前,低下头要给宋藉洗脚。
“见到了,她醒了,平安无事。”
宋藉微微垂眸,眼前还是景庭与谢遥相拥的画面,他实在是挥之不散。
他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了,可他就是不舒服,哪里都不舒服,哪里都不对劲。
可他明明早就下定决定,不再去干预景庭的生活,可他忍不住,这该怎么办呢?
他原先以为自己能做到的,可就看了这么一眼后,他满心满眼皆是嫉妒,甚至生出了一种邪恶的心思。
若是谢遥死了,景庭的眼里是不是会重新有他呢?
他实在是坐立难安,他实在是难以忍受,此刻烦躁的心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下,他手里又将那块琥珀紧握在手里,还不断地安慰自己。
他还有,他还有芍药琥珀。
他只有芍药琥珀了。
他早就没剩多少念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