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过了一段时间后,罗文珠只是听闻宋藉将那些被拐卖的女子解救出来,可噩梦也随之而来了。
宋藉闭门思过,两耳不闻窗外事,就算她去了,也劝不出宋藉来,她只好厚着老脸差人递上丧假。
圣人见宋藉如此重情重义,还当真给他休息了一个月。
一个月到了,宋藉仍旧不出门,罗文珠见他那副颓丧样,带着人去砸了门。
同样的场景竟然上演了两次,虽然间隔了五年,但她知道这次又是因为谁。
怪不得宋藉过了丧期,腰间还要时时刻刻挂根白绸,怪不得罗迷蝶每次缠着宋藉要嫁他,宋藉对她那么冷淡。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些罗迷蝶与梅逢蕴的过节,罗文珠一时半刻也堪不破了宋藉到底是如何想的了。
还有每次她给宋藉介绍世家女,宋藉只会拱手行礼说他没这个想法,就算搬出宋家的香火要断了之类的话时,宋藉只会说二伯母家的表姐日后成亲了也会诞下宋家的血脉。
这话一出给罗文珠心口又添堵了,她气得什么话都没说。
罗文珠垂眸盯着眼前的画像,将思绪慢慢收拢,这些年宋藉一个人撑起家族荣辱,没疯没癫都算是上苍对她这些年积善行德的感念。
她不敢对宋藉有太多要求了。
她蹲了下来,指着画像问:“常惜,逢蕴是不是还活着?”
宋藉身子微微僵住,缓慢地抬起头,伸手将眼前遮挡视线杂乱的发丝往两侧拨了拨,一脸错愕地看着罗文珠。
他唇瓣干裂起皮,他尝试说话,可嗓子干哑得快要冒烟了,他扯着痛说:“嗯,她还活着。”
他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了,就像即将咽气的人交代遗言一样。
罗文珠将画像往他手里一塞,就忙起身给他倒水,桌上的茶壶水还是满满当当的。
罗文珠偷偷抹了眼泪,宋藉又为了梅逢蕴这般作践自己。
罗文珠整理好后,才端着茶杯过来,宋藉接住了,往嘴里喂,就似久旱逢甘霖,宋藉抿了抿唇,如针刺般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袭来。
“常惜,你要做什么娘都支持你,你别这样折磨你自己了,娘看不得你这样。”
罗文珠说着说着声道像是蒙了层厚重的水汽一样,几近哽咽。
宋藉微微点了点头,撂下一句:“我走错岔路口了,不知道是该原路返回,还是将错就错。故而闭门自省。”
罗文珠知道他想用这寥寥几句堵住她开口,她也这样做了。
对于宋藉,她总是自相矛盾的,既希望宋藉光耀门楣,又希望宋藉只要过得舒心就好。
远处有光亮,到南宣城了。
冯俟枝驾马疾驰进去,城门守卫拦住了他,他将巡抚的令牌一晃,顺利进来城,径直奔向了他原先住的宅院。
飞霜才去马厩栓好马后,才进屋中正想眯一会,想着没多久就要跟着冯俟枝去干大事了,得保持好精气神。
飞霜刚把易容的那张面皮扯下来,就要去一旁的软榻眯一会,就被手里捏着柄铜镜的冯俟枝喊了过去。
飞霜止不住地打哈欠,他真的要耐不住了,实在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一放松困意和倦意就像潮水蜂拥过来。
冯俟枝问了一个问题,让飞霜都不知如何回答,冯俟枝问:“飞霜,我要以哪个身份去抢亲?”
飞霜那昏沉的睡意瞬间被驱散,见冯俟枝剜了他个白眼后,飞霜即刻给出自己的建议,“冯俟枝冯巡抚?”
冯俟枝浓黑的眉毛向八字一样撇了下去,他上次离开南宣城时是被景庭让人将昏迷醒的他拖出去的,这个身份有成功的可能吗?
飞霜见冯俟枝眉眼的纠结与挣扎,弱弱地开口问:“要不还是用怀远侯宋藉?但是……”
但是您一用这身份,夫人的过往恐怕要被有心之人扒个底朝天了。
冯俟枝的眉头稍稍往上扬,就像回归河里确认安全的河豚泄气萎靡下来,比起冯俟枝来,景庭恐怕更不想见到宋藉吧!
就这样飞霜失去了开口的机会,他被冯俟枝打发去休息了。
才卯时,折祁就来敲景庭的门,景庭身侧有经验老道的嬷嬷自然早就起来梳洗打扮了。
折祁凑到梳妆镜旁时,景庭早就换上了火红的嫁衣,折祁在那边夸景庭眉眼动人,转眼天就大亮了。
伺候的奴婢早早地将红豆粥端来,折祁笑着接过端给了景庭,还笑着解释:“庭姐儿,这可是王爷特意交代的,在他来接你前必须先吃完红豆粥垫垫肚子,今日估计要折腾一整日,怕是只能吃到晚饭了。”
这流程景庭走过,自然知道折祁所言非虚,谢遥果真周全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