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俟枝压迫感极强地数数,连周围的环境都被紧张裹挟,张数才听到数字“二”就高声大喊:“招,大人,我招!”
他生怕自己喊慢一下,那刀滋啦划过,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冯俟枝感伤道:“哎,庭小姐,真是可惜了!就差一点。”
说实话,横陈在张数脖颈上的刀子,不仅张数害怕,景庭也害怕,她还打算利用张数当她的药人呢!
目前南宣城还没有什么关于陀罗伞的传言,张数无异于是唯一一个可供她研究毒素及发病源头的人。
她自然不想张数死,可冯俟枝的审讯就只差一口气了,若是她出言干涉,定会让张数认为她与冯俟枝不是一个立场的,反倒在这引她与冯俟枝争执,最后得不偿失。
景庭才轻舒了口气,抬起头来就见冯俟枝往她这边看了看,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方法好,简单粗暴且有效。
冯俟枝三言两语就将张数嘴里知道的撬了出来,他说自己就是个打杂的,就是听刘常的吩咐跑跑腿送送货,制药的事他半点不知道。
他只负责运送货物,货物大件,但他问别人别人只让他闷声干就行,让他别问这么多,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数有一次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偷偷地解开麻袋口子,一张人脸露了出来,当场给他吓得底跌坐在地。
后面他鼓起勇气伸出食指颤颤巍巍地去那人的人中探鼻息,还有鼻息,他方才飞走的七魂六魄稍稍归位了。
景庭听得有些发懵,刘常抓这么多人要去做什么,冯俟枝凑到了栅栏边,轻笑着问:“庭小姐现下可还有头绪?冯某脑子现在乱成一团了。”
景庭抬头正对上冯俟枝那张眉眼间满是笑意的脸,刹那间冯俟枝从景庭的眼眸中瞧出她的惊惧与害怕。
她的瞳孔皱缩,耳边响起来一阵急促地惊呼声:“小心!他发狂了!冯俟枝……你快出来。”
冯俟枝应声回过头去,张数已成了发狂状态,张牙咧嘴就朝他扑来,他才要闪避躲开,想起他身后是景庭。
虽说隔着一排栅栏,但哪怕只有一丝危险存在,他也不愿景庭置身于险境。
他弯下腰,一个滑步,踢了张数的脚踝,让他往前倒下,他则是侧身,左手手掌撑地一个旋身往侧边躲开。
这边景庭手里捏着钥匙往门上的锁眼里怼,瞧着身子都在因害怕不停地发抖,可开锁时,手却稳得不行。
门开那瞬,她焦灼地对着地牢里喊:“冯俟枝,快,出来!”
冯俟枝见她对自己如此担心,出来后将锁摁上,转头就将景庭抱进了怀里,嘴上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方才吓坏了吧!”
与方才威胁人,扬言取人性命之人判若两人。
景庭或许是方才真的是将心提到可嗓子眼里,被冯俟枝抱住的那一刻,她下意识也伸手环抱住了冯俟枝。
两人的心跳声在某一刻跳动频率一致,达成了共振,两人都清楚地听见了响亮的心跳声,都以为是自己的。
景庭脸上沾了红晕,忙一把将冯俟枝推开,冯俟枝本就是怕景庭反感就只是虚虚圈住她,这一推两人就分开了。
景庭先转过来身,忙用手背给自己发烫的脸颊降温,心里忍不住打趣自己,自己这都多少年没有这样丢人了。
脑中随即也产生了一个大大的疑问:人的心跳声真的可以跳这么快这么大声吗?
我不会真的身患绝症了吧!
景庭伸手按在左胸口处,心跳满了下来,她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只有手掌才能感受到心跳的震动,她身患绝症的猜测仅仅一小会儿就被推翻。
她暗自在心中告诫自己:前有宋常惜之鉴,不能再与冯俟枝重蹈覆辙了。
她要离冯俟枝远些,省得老是搅得她心神不宁的。
冯俟枝听见心跳声时,也以为是自己的,他整个人都呆滞住了,直到景庭将他推开,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此时耳根子转瞬间就烧了起来,就像火苗撞到了干草堆,干柴烈火地燃烧,一发不可收拾。
冯俟枝利用调节呼吸声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再那么失态,同时又忍不住观察景庭那边的情况,快步走过去坐到了一张案板前的椅子上。
这才悄摸伸手摸了摸胸膛,方才燥热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他轻轻地舒了口气。
两人视线不小心撞到了一起,欻欻几下就慌忙撤开,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心虚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