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俟枝天一黑就离开了,还是景庭将他送出门,屋外的月亮圆又大。
冯俟枝百无聊赖地望了望月,转头看向了他身边的景庭,像是在许愿似的说:“景庭小姐,真的很想和你一起赏月呢!”
景庭也望了望月,毫不在意道:“若是巡抚大人想,此刻我们就是在赏月。”
“景庭,你该多笑笑的,笑起来多好看的,就像风姿曼妙的芍药。”
冯俟枝眼底蔓延上心疼,他也挺唏嘘的,可话到嘴边就像烫嘴的山芋一样,又咽了回去,其实他真的希望她开心。
不管她是不是梅逢蕴。
“巡抚大人还是多顾顾自己吧!伤还未好就四处闯祸,我对参加你的葬礼可不感兴趣!”景庭既然探出了他的来意,就只想将他打发走,可他一会说这话,一会说那话的,就是不想走,她心里有些烦闷。
按照她原先的计划是将令人癫狂的药查清楚来处,再尝试配制出解药,待到秋猎,她就同谢遥去京城,去见见许久未曾见面的“老朋友”。
景庭此刻也只能祈求冯俟枝对她很快失去兴趣,不然被他盯着,她这边实在是不好做事,毕竟她的身份如今真的成了树大招风。
冯俟枝走到了院门,转头叫住了抬脚要迈进屋中的景庭,月辉洒在他脸上,那双眸子的悲伤又直到景庭眼中。
“景庭小姐,今日多谢你救命之恩了,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知我能否以身相许呢?”
听见这话,景庭微微侧身的身子都僵住了,脸上在无半点笑容,她快步迈入屋中,准备关门时。
冯俟枝又用轻快地语气道:“小姐可以慢慢想,时间还早呢!”
回应冯俟枝的是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冯俟枝摇了摇头,背着手顺着灯龛离去。
景庭被他逗得浑身都不自在,冯俟枝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人,得寻个人去好好查查他的底细去。
从他与自己的相处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望向自己时,眼底总是会不自觉低流露出一股难言的哀戚与悲伤来,这太让景庭费解了。
关于梅逢蕴的一切,她在五年前就断干净了。
景庭身后将那个木牌拿出来,凑在烛光台旁打量,似乎是在提箱自己一般道:“观雪,以前种种旧债我五年前懦弱无能难以讨要,如今我爬到了这个位置,定要将当年的事查个水落石出,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她埋头在木牌上痛哭起来了,她原先就真真地想寻个好姻缘,夫妻间相濡以沫,在家相夫教子,陪着母亲安稳过日子的,可走到如今这一步,她也是无可奈何。
我并不后悔,正义若是不能到,那我将亲手去拿回属于我的正义,用我的方式,谁都别想用陈年旧事虚虚揭过。
一阵敲门声响起,景庭忙见木牌藏起来,用帕子将自己沾了湿意的眼眶擦了擦。
这些事她都从未同谢遥说过,谢遥因她们曾在京城相处那段时间,坚定地笃行她是个孤女。
门一开是折祁领着景汝宛,景庭脸上忙挂了笑将人迎进来屋中,冲着门外喊人泡茶,才将门关上。
折祁拉住了景庭的手,笑着问:“庭姐儿,这称呼你喜欢吗?
你哥我就喊宛哥,你也可以跟着喊,他今日才匆匆赶回来,他莽里莽撞就要来见你,还是我劝他将风尘气洗洗,他才听进去的。”
“嗯,我很喜欢,谢谢干娘,庭儿见过宛哥。”
景庭见折祁对她推心置腹,眼眶就要一热,这些年时不时想起娘亲来,她总是郁郁不得,如今倒是因为成亲阴差阳错的要将她缺少的家人全赔给了她。
“庭妹妹,我来迟了,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还有啊,我常年浸泡在军旅中,说话用词可能会有些粗鄙,但我会尽量控制自己,到时若是让庭妹妹不喜,妹妹直说,哥哥立马改。”
景庭接过礼物,是一柄匕首,刀鞘与刀柄上都是黑色的,只有刀身部分是锃亮,刀柄处有颗发闪的红宝石,就像一只红眼睛一样,瞧着甚是有气势。
景庭说自己很喜欢,像景汝宛道了谢。
景汝宛皮肤黝黑,身上不是宽松舒适的衣物,还是干净利落的黑色劲装,身板跟松树木一样板正,男子气概强却又不掩饰书生气。
景庭仰头笑着看他,景汝宛倒是朝她张开了手臂,折祁拍了拍她手背,鼓励她过去。
景汝宛的胸膛很宽很硬,他的怀抱很温暖,景庭很心安,他又十分注意分寸,只是搂住她的肩膀,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庭妹妹以后有我们撑腰,若是有人欺负你,来找哥,哥给你做主。”景汝宛拍着胸脯像景庭保证,景庭的眼珠子还是像风筝线不争气似地滚落。
折祁就将她搂在怀里,而景汝宛吩咐人去熬些参汤来,还让人带些蜜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