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庭让人继续记录,还说那牢里的人要什么就给什么,时刻关注他的生命体征后,就匆匆回了南宣王府。
朝露见谨庭回来,眼睛都亮了,待谨庭问谢遥的下落时,他面露沮丧道:“王爷去前线押送物粮草物资了,要酉时才能回来。”
谨庭神神色失落,瞧着脸色不大好,朝露问要不要扶她去休息一下,等会谢遥回来后,他再来告诉她。
谨庭摇了摇头,让朝露带她去王府的书库,朝露倒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这时景夫人身边的翠环匆匆赶来,一脸喜色地说她们家夫人请谨庭楼主过府一叙。
谨庭眉间一弯,心中疑惑但还是跟着去了,等出了府门,才发现景府的马车已在那等着了,这还真是诚意满满啊!
轻芜没跟去,只有冷香寸步不离地跟着上了马车,翠环也在马车上,谨庭从马车动起来后就暗暗打探折祁请她过去所谓何事时,翠环只说是喜事,其余别的半字不提。
折祁早就备好点心与春山雪等她,一进屋就袭来热浪,将她身上的寒气冲散了大半,折祁将所有伺候的奴婢屏退,而谨庭身边还站着个听不懂弦外之音的冷香。
折祁低声问要不要让冷香出去,谨庭摆了摆手,说无碍,折祁反倒羡慕起来,说是能有几个推心置腹的人是非常难得的。
谨庭只是轻笑,不作答。
待一杯热茶下肚后,谨庭率先发问:“不知夫人请我过来要交代什么?”
“哪敢交代什么呢?谨庭啊,你可真厉害,不仅当上了琼仙楼的楼主,将琼仙楼打理得当,如今还成了南宣王妃,这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喜事吗?”
折祁这几年越来越与那些追名逐利的妇人处处虚以逶迤,早就不是她当年心中那个气质独树一帜的人了,但依旧不可否认,折祁的经商之道能覆盖掉她的虚伪与贪婪,这是谨庭喜欢同她来往的主要原因。
折祁顿了顿,补充道:“谨庭姑娘,王爷还未来得及同你说吧!半个月前他趁着将军回来探亲夜半登门,求我们将你收为义女,说是上报朝廷的文书得了圣人披字,你们过不了多久就要完婚了。
可你在这南宣孤苦伶仃,想让我们做你的娘家,你的倚仗,庇护你。
王爷还为了表此次的坚定不移的决心,将他所持有的琼仙楼一半所有权转交给了你,王爷有这份心,谨庭你日后定只有半点不掺杂苦的蜜糖。”
谨庭的唇角微微上扬,努了努嘴,心中止不住问:谢遥到底是瞒了我多少事啊!什么都不同我商量,就擅作主张,这是觉得他做的每个决定我都会心甘情愿的接受,还是会胁迫我接受。
“多谢夫人厚爱,谨庭却是一介孤女,家中已无长辈,承蒙夫人将军不弃,小女日后定会孝敬二位。”
谨庭起身走到了折祁的身侧,扑通一下就跪下来,折祁忙伸手要将她请起来,可谨庭就在那说。临了还说:“如今夫人是谨庭干娘,自然是受得谨庭一拜的,谨庭拜见干娘!”
谨庭磕了头,认了干爹干娘。
折祁眉开眼笑地将谨庭拉起来,稀罕地抱了抱,语气全是喜悦:“谨庭啊,你知道的,我只有一个独子,本想再要个女儿的,可那时生宛儿伤了根,这念想就断了,如今能得你这么聪明伶俐的好孩子,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折祁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怕让谨庭见笑,偷着将溢出来的泪抹了。
谨庭懂折祁没有女儿的遗憾,她失去了观雪,她还见过观雪的那娇俏的小模样呢!可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她忍不住湿了眼眶。
可同时她在心底又暗暗发誓,她定要当年那些仗着她弱就不断欺凌伤害她的人受到惩罚,哪有什么嫉妒蒙心,全是看她好欺负,才这么肆无忌惮。
但又竭力将这个情绪压下,见折祁询问就说是这么多年孤身漂泊,寻到了家人倚靠,甚是欣喜,这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谨庭伸手将眼角的泪珠抹掉,心底升腾起一股极大的好奇:若是让罗迷蝶见到如今的我,是会惧怕我呢?还是会让她像疯狗一样撕咬我呢?
她真的好奇死了。
折祁留谨庭在这吃晚饭,她倒也没推辞,小酌了一杯白玉兰,她又迷迷糊糊地了,折祁拉着她说日后她懂的那些经商之道都会教给谨庭。
将军和宛儿日后是要保家卫国的,她只有将生意盘做大,才能在前线将士需要时,给出帮助。
谨庭自是知道折祁在求财求名,以前是她眼界狭隘,只知道贪名图利,原来这是在为将来不可控的变数布局,她不愿戍守边疆的将士连暖和衣服和热腾腾的食物都吃不上一口,她这才是大义啊!
酉时三刻,天还未黑,谨庭在冷香的搀扶下出了景府,却见到了她常乘的那辆马车。
她明明是干娘接过来的,自家的马车怎么在这呢?
她指着马车问冷香:“冷香,那是不是我的马车?”
冷香搂在她腰间,将人死死箍住,生怕谨庭一闹腾摔了,脑中带着同谨庭一样的疑惑回:“是,是小姐的马车。”
这时马车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嗓音:“阿庭,我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