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逢蕴见宋藉半只脚都要踏出了院门的门槛了,这才匆忙上前去给谢遥道谢,多谢他这几日的照顾。
谢遥举了举敞开袋子口的金子,语气轻快地说她家的人给了钱了,就无需道谢了,况且这几日有她在,也添了不少乐事。
等梅逢蕴转身,就见朝露苦着一张脸,不愿意梅逢蕴的心事都挂在了脸上。
梅逢蕴过去轻轻楼抱住了他,在他耳边哄道:“朝露,以后姐姐会去南宣找你的,你信姐姐吗?"
朝露点了点头,从梅逢蕴怀里退出来,勾着小手拇指对着梅逢蕴,一旁的谢遥嘴里冒出“啧啧啧”的声音,梅逢蕴郑重其事的伸手同朝露拉勾盖戳。
朝露只是瞧着身量比同龄人高,但还是个很天真的小屁孩呀!
宋藉骑马,只有轻芜同梅逢蕴坐在马车里,轻芜满脑子都在想,阿枝姐姐说她同那位骑马的大人有仇怨,不能让那位大人认出她来,可他们之前瞧着相处冷淡得不行,能结下什么仇什么怨啊!
梅逢蕴还挺好奇的,宋藉会将她安置在何处,肯定不会是侯府里,不知道他看到竹衫院成那破败样,会不会也指着她的名字痛骂?
毕竟她来府上半载,什么贡献都没有,反倒损毁了府上的财物。
宋藉半路就离开,瞧这挺离开的路像是去城郊的,梅逢蕴到没多想,毕竟一个一心只为公事的人,连自己夫人的丧礼都没怎么关心的,对她这么陌生人提供住处和银钱休养就很是仁至义尽了。
等到了目的地,是季夏带着她去的,不像之前那个审讯犯人的院子,阴森森的。
这处的院子瞧着离城东不愿远,外面都是闹街,可进了这处名为“逢梅宅”的院子却无喧嚣,只有宁静。
院中就是满院的梅花树,可梅逢蕴看了宅院的牌匾与埋怨挂满枝头的红梅就知道这院子是为了谁而存在的。
梅逢雨在世时,喜欢红梅可是出了名的,那些登门求娶的公子哥们每次送礼都有梅树或是嫣红的梅花。
她院中也是像这里一般,也是一院红梅。
宋藉,这不是你最珍爱的地方吗?为什么让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住进来呢?
这时院中出来了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嬷嬷,她身后跟着两个年纪小的丫头,身上都穿着喜庆的红袄裙,脸上的两团红就像是红梅沾上一般,笑容治愈明媚,很少见哪家的奴婢如此欢快。
“谨庭小姐,老奴梅姑,是这院子的管家,这是在这陪我的两丫头。”
梅姑指着头顶两朵红花,脸圆圆的小丫头介绍:“这是桂喜,她是个小贪吃鬼,专门爱瞎研究些新吃食,小姐若是有哪些想吃的,尽管吩咐她。”
桂喜脸上龇着个笑,笑容甜美无害地给她行礼,梅逢蕴迎上去,将人扶了起来。
梅姑伸手将另外一位瞧着有些文静的头上顶着一个兰花珠花,头饰略微轻简,脸流出清浅的笑的小丫头推到梅逢蕴身前。
“这是梅欢,她做事认真仔细,就是话少,多少读过些书,字写得还算端庄娟秀,小姐缺什么都可以找她,她管着府上的账。”
梅欢上前行礼,梅逢蕴上前将她扶起来,虽说她是第一次见这梅欢,可她总是能在梅欢身上瞧出些自己的影子来。
可忽而她又庆幸,梅欢遇到了如此好的人,能让她一生衣食无忧,喜欢什么就追求什么。
无疑,梅欢比她更幸运。
梅逢蕴就在这逢梅宅住下了,梅姑叫她阿枝,桂喜和梅欢就跟着轻芜喊阿枝姐姐,五人日子也算过的欢愉,这段时光是梅逢蕴遇到为数不多的美好了。
眼见着离除夕近了,梅逢蕴其实很想动身离开,可架不住他们竭力挽留,就这样五人一直蜗居在这院子中过了除夕。
梅姑还一头雾水,说这处宅院是前十几年前就安置下来的,梅姑就是那时宋藉见她被人赶出家门才让她来看管这处宅院的。
后面陆陆续续,宋藉将捡到的桂喜和梅欢都丢给了梅姑抚养。
这样,院子有人守了,梅姑也不孤单了,两个小丫头也有去处了。
宋藉安置后,等到除夕后半夜总是要来这院子中待上一会,梅姑眼见这就快要到子时了。
她们四人全都昏昏欲睡,只有梅逢蕴还在疯狂试探地用筷子蘸酒舔一下,架不住她嘴馋!
就在梅姑要回正厅看顾那四个小的时,叩门声响起来了,梅姑忙欣喜地去开门,一个身上披着黑狐披风,发上沾了大如白絮飘雪的男人立于门外。
“侯爷来了,还以为十二年不见,您呀,没这个习惯了。”梅姑将门别上,转身引着宋藉往正厅走。
“有些习惯是改不了的,我在山阳总是惦记着您和那两个小丫头。”还惦记着这满院的梅。
梅逢蕴听见有人说话声,竖起耳朵细细地听了一会,停住了偷腥的手,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