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算下来,宋藉竹篮打水一场空,但也算有收获,将地牢被关的那些女子救了出来。
查封春潮阁与攻打龙潭寨两支线同时进行,眼下龙潭寨就只是盗匪猖獗,并无证据直指有朝中大臣授意,宋藉只盼带头抄春潮阁的季夏那边能有点收获了。
等宋藉回了京城与季夏碰头,得到的都是摇头,那就证明有人走漏风声,估计昨夜他劫人时,已确认没有尾巴。
宋藉将手中的人员名单攥紧,心中有些难以相信,萧宣竟然同萧含勾搭在了一起,原以为他们两人只是面上和睦的兄弟罢了,如今反倒早就站队在了一起。
那此次也算是有收获,待宋藉将此事移交给大理寺后,便回府了。
宋藉才至府门就见高悬在石麒麟脖颈间的白绸花,府门上飘扬起的白绸带,守卫仆从奴婢山上着的素服,无不都在提醒他,梅逢蕴没了。
宋藉才至芍药院,就见罗迷蝶坐在那亭子边,在一旁是被罚跪的秋霜。
宋藉过去皱眉问:“这是怎么了?”
罗迷蝶自然是懂宋藉的言外之意就是为何如此处置秋霜,她身着素服,头上还特地戴了守灵的白花。
还未开口就一抽一抽地哭诉起来:“表哥,我想来芍药院为嫂嫂守灵,可秋霜就是不让我进来,我过于思念嫂嫂,这才罚了秋霜。”
宋藉挥手将她赶走,让秋霜起来时,秋霜却跪地哭诉:“侯爷,夫人是被人逼死的啊?”
宋藉瞳孔地震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与他知道的相违背啊!
他从没想过要梅逢蕴的命。
秋霜只说了这一句话,剩下的不便多言,梅逢蕴在的时候宋藉都不珍惜,凭什么人都没了,宋藉才感怀起来,难道这一切不都是他默许的吗?
罗迷蝶前脚才踏出芍药院,后脚就将头上簪的白花一把拽下来丢在地上,还不忘抬脚又踩碾了一番。
罗迷蝶也不解,梅逢蕴生时让人讨厌,为什么她都死了,还是让人这么讨厌,为什么表哥还是一门心思扑在一个死人身上。
罗迷蝶愤恨地跺跺脚,又将捏皱的手帕展平,如今府上就她一个人,还怕得不到表哥的心吗?
宋藉这几日就守在梅逢蕴的棺椁旁,明明里面连人都见不到,只有一捧灰而已。
直到梅逢蕴出殡的日子,宋藉才难得得露面,期间连太夫人都去过芍药院,几番劝说也未曾改变宋藉要陪梅逢蕴最后一程的想法。
一处幽静的别院,院中三两棵梅树枝头缀满了红艳艳的梅花,屋里放了三两个火盆,暖烘烘的。
梅逢蕴整整昏睡了两日终于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厢房,她捂住肩膀艰难靠坐在了床头。
没一会就响起一阵推门声,她下意识碰了脸颊,果真无面纱,她忙揪起盖在身上的被褥蒙住自己的半边脸。
可等她转念一想,她都在这床上躺了好久了吧!
迟了,太迟了!
想必宋藉早就将她的样貌看去了,可我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不是怀远候府啊!
难不成怕我突然诈尸还魂惊吓到府中众人,就将我安置在了一处别院。
脚步声不断迫近,梅逢蕴能听见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就在她紧着一口气担心来人是否是宋藉。
一个同梅元礼差不多年纪,左耳后辫了根长生辫,一副稚气未脱的调皮捣蛋样,反倒透着活泼劲的少年冒头了。
“二爷,小姐她醒了!”
梅逢蕴还未将人拉住问一下,一眨眼的功夫,那少年边往外跑边高呼。
梅逢不由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宋藉就好,宋藉应该将那群关在地牢的姑娘就出来了吧!季宁也应该没事吧!
梅逢蕴也算是在生死关头闯一次了,以后定不敢在如此犯险,没一会又传来了脚步声。
谢遥才在院中的石子路上就见屋门大开,忙快步走进屋里,待朝露跟上时,转手就用扇炳敲朝露脑瓜子斥责他做事丢三落四的,他双手抱头蹲地讨饶。
梅逢蕴见状轻笑出声。
“谨庭小姐,你醒了,可感觉好些?”
就在梅逢蕴轻笑间,一大一小就拖家带口至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