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奔波,梅逢蕴将手揽在季宁的腰间,满脑子都是宋藉,以前她的喜欢实在是太片面了。
只见到他风光霁月,可他这一路走来,失去的东西永远比得到的多。
刚开始可能还会有些触动,可这种事一旦循环起来,这种痛就像吞进沙砾的牡蛎,硬生生将沙砾磨成了珍珠,可这其中苦楚只有牡蛎懂。
太过难捱,硬生生磨出了一层壳,将自己锁在里面,总以为只要壳在就能不再经历那种痛苦,所以选择漠视,什么都表现得不在乎。
可壳终有磨破的那日,那时牡蛎也活不了了。
等梅逢蕴到宋藉身边后,那些侍卫早就从各个方向往山顶上攒聚。
这件案子宋藉还是被人拦路上报的,正好最近的太子殿下需要敲打一下,而他手底下的刑部尚书也该换一换人了。
竟然将如此多的少女失踪案当做家人胡诌拖到了三个月后直接将人销户,此等恶行竟然在天子脚下盛行,简直就是不把天家放在眼里。
宋藉让梅逢蕴跟着他,梅逢蕴毕竟常深居于内宅,步伐频率哪赶得上这些练家子。
没一会梅逢蕴就扶着树小声地说:“大人,那地牢索性就在半山腰间,只是怕设置暗哨与机关陷阱类的需要小心,我可随季宁侍卫跟上来,您先赶去,莫贻误战机。”
梅逢蕴的声线已然不再那般柔和,不是都说了这个药效能抗住十二个时辰吗?
怎么我感觉我原本的声音都快要出来了,必须在天亮时离开宋藉。
梅逢蕴在后面都是一直没多大响动,可等她跟着季宁摸到寨子边沿时,在她们前面探路的宋藉几人全都遭了土匪头子设下的陷阱,被人绑在了寨子的木柱上,打算架柴将他们活活烧死。
梅逢蕴无助地望向季宁,询问她还能去哪里搬救兵去,季宁却冲她摇了摇头,她伸手捂住了嘴。
院中的岗哨颇多,因为宋藉他们打草惊蛇了,巡逻的三五队伍不间断的巡查。
“那宋藉怎么办呢?”
眼见着柴火越堆越高,梅逢蕴慌神了,只问季宁身上有没有带火油。
此时此刻只有让寨子里面乱起来,才能让宋藉他们有脱身的机会,季宁瞧着神色很平静,压根就不像会担心里面的人出不来的样子。
可季宁也没阻止梅逢蕴,反手将她随身携带的一小壶火油掏出来递给她,梅逢蕴捏着火油松了口气,转头问季宁有没有带弩箭。
季宁摇了摇头,梅逢蕴就像被霜打焉的茄子,整个人萎缩下去了。
可等她一转头,季夏捏出了一根削尖的树枝问梅逢蕴是不是将火油往寨里抛,然后让她用火箭将那瓶火油点爆。
梅逢蕴就像阴雨转晴,整个人都像荒漠吸满水分的枯草,焕然生机。
梅逢蕴将自己的裙摆内衬扯了一块下来,在上面洒了层火油,绑在了季宁削好的尖树枝上。
小声同季宁说,她去抛火油,然后季宁将火箭一件射中,那寨子里都会乱起来,更适合浑水摸鱼。
季宁才想伸手拉住梅逢蕴,想说这样太危险了,她早就像兔子一样溜走了。
确实现在整个龙潭寨就如惊弓之鸟一般,若是再将阵仗闹大些,寨主也该露面了,只盼姑娘平安无事。
梅逢蕴方才站在高处,将寨内的布局看了个大致,在广场左侧有一个仓库,瞧着像是喂马的草堆,没有哪个地方比草堆更适合点火。
她借着茂密树林下的暗影死角摸到了墙缝,她正冲季宁那边招手,这时却被高架墙上的人发现,弓箭已瞄准了她。
可梅逢蕴不能错失这一次的好机会,她将那小葫芦往院子中奋力一抛,在季宁的火箭旋风而来击中了那小葫芦,而瞄准梅逢蕴的弓箭也因偏差了毫厘之差,直直贯进她左肩窝。
梅逢蕴的眼眸倒映着墙内迸发出的盛大绚烂的火焰花,整个人就这样倒下。
宋藉一见此情此景,脑中仍旧想起竹衫院,昨夜是否也如这般吓人,为什么没人救她?
为什么没人救梅逢蕴?
她怎么会寻死呢?
怎么会呢?
“谨庭小姐,谨庭小姐……”
墙院外传来季宁急促的呼喊声,此时寨子里的匪盗知道她们利用火油制造混乱只是为了了虚张声势后,就派人去追捣乱的两人。
在此刻,始终不曾露面的寨主终于得以露面,他实在是太气愤了。
龙潭寨多隐秘的,可却被一群无礼的蛮子搅得天翻地覆。
这时火光映照下,无数似黑鹰的影子掠向了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