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逢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让她起来,还冲着她笑,语气疲惫却夹杂着侥幸:“秋霜,常惜终于退热了。”
秋霜忙催人端火盆来,她随手一摸梅逢蕴的手,冰凉得吓人,她忙端来热水帮梅逢蕴泡脚擦手,还将汤婆子放她手心里捂着,可梅逢蕴瞧起来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秋霜不知道她这一晚经历了什么,才这样受惊过度。
期间秋霜就小声在旁边劝梅逢蕴先眯会眼,熬一整晚伤身子得很,她在旁边守着侯爷。
梅逢蕴起初摇头,后面全身都是暖意充盈,烘烤得暖乎乎的,这才飘起了些睡意。
梅逢蕴顺势趴在了床榻边,原本只打算眯会,缓解下酸胀的眼皮,可没一会就陷入了浅眠,眉间的忧思仍半分没落下。
秋霜就坐在一旁守着两人,让几个轻手轻脚的奴婢将屋中的狼藉收拾完。
辰时季夏急匆匆来,吵着见宋藉,说有天大的急事,秋霜没阻拦他,只说侯爷还没醒。
季夏忙往屋里走去,此刻宋藉却半靠在床边,伸手摸了摸熟睡的梅逢蕴的发顶,正对季夏点头。
等秋霜再进来时,梅逢蕴就在床上躺着了,而宋藉与季夏早就不见人影了。
午时梅逢蕴才堪堪爬起来,头昏脑涨的,她靠着缓了会就找秋霜问宋藉去哪了。
得知宋藉即使重病在身也要出府,心里只有气愤,气宋藉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梅逢蕴今日干呕愈发严重,不像前几日那般小打小闹,幸而她什么都没吃,呕出来的也只是些酸水。
梅逢蕴这整整一日竟连喝下的糖水都吐了,将秋霜吓到了。秋霜偷偷的寻了个女医师扮做点心铺子的小厮混进来。
一见到梅逢蕴,秋霜“啪嗒"跪在地上,说自己知道错了,不该擅作主张,将医师请来,可她实在是太和害怕了,央求梅逢蕴让医师诊脉。
梅逢蕴浅笑,让她快些起来,还说不怪她,明明是她自己讳疾忌医,还让她担心了这么久。
那女医师过来把了脉,问了是否有头晕恶心还嗜睡的症状,秋霜忙在一旁点头应好,心里琢磨,这女医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是把个脉就将病症说得准确无误。
就在秋霜心里刚要踏实时,那位打扮成小厮却没半分像的女医师开口了:“夫人这是喜脉,瞧着这脉象怕是一个月半有余。”
她话音刚落,屋内落针可闻,甚至将浅浅的呼吸声隐匿。
梅逢蕴听见这话时,心脏都跟着骤停了几秒,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打碎了这个美梦。
“真的吗?医师,真的是喜脉吗?”
梅逢蕴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那位女医师的手,连秋霜也眼角饱含泪花的凑过来,想听医师再为她们确认一下。
“夫人的确是有孕在身,此时正是关键期,胎气不稳,切记大喜大悲,不可忧思过多,心情需常愉悦。”
梅逢蕴狠狠地点头,嘴上对着医师一个劲的道谢,喜上眉梢将原先的疲惫压下。
等秋霜捏着药方将那位女医师送走,她过来猛捏住梅逢蕴的手,语气是难掩的激动:“主母,您有身孕了,侯府要添小世子或是小小姐了,侯爷知道定会欣喜不已。
太夫人也是,毕竟她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但最主要的还是主母啊,主母终于得偿所愿了。”
梅逢蕴笑着,拉着秋霜的手放在她的腹部,笑着问:“咳咳,秋霜你的嘴就像抹了蜜一样,怪会哄我的,可秋霜我现在很害怕,怕我护不住这个孩子。”
秋霜一听这话忙伸手捂住了梅逢蕴的嘴,忙嘴快的说:“呸呸呸!主母肚子里的小小姐或是小世子保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得像侯爷和主母般好看才是。”
梅逢蕴听着秋霜这番宽慰,舒心了不少,不再提心吊胆的,但是因为要将她有身孕的事藏着。
秋霜特地去找王嬷嬷要了精炭,火炉和熬汤药的罐子,对外只说是主母身体亏空,要喝补汤。
梅逢蕴可能是因为身体里住了个小生命,手会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她还边扁平的腹部,心里也跟翻涌上一种要为人母的神圣感,整个人身上都带了母性的慈祥与柔和。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宋藉。
思及此,梅逢蕴已经在设想宋藉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了。
要不就是他冷淡的点头,让自己将养好身子。
要不就是眼神凶狠地问:“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吗?怎么,如今愿望成真难道还不满足吗?”
还剩一种,他眉眼柔和,伸手过来摸了摸孕育着他孩子的腹部,对梅逢蕴说:“逢蕴,辛苦了,要照顾好自己。”
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宋藉过来将她抱起来,脸上挂上笑,语气温柔的说:“枝枝,我们有孩子了,你要当娘了,我要当爹了。”
这种情况早就被梅逢蕴彻底排除在外,她从未有过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虽然宋藉口口声声说只要她想要的都会给她。
可宋常惜,你永远给不了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