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惜,不过开个玩笑,何必如此冷脸?”
萧含慢摇摇地将泡发的茶水倒进茶杯,往宋藉与梅逢蕴跟前的桌沿上推,嘴角还含笑道:“来,喝茶。”
宋藉脸色阴沉的将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梅逢蕴本来看到太子萧含就心里发怵得慌,如今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勃然大怒的宋藉,吓得她使劲攥住宋藉的手。
宋藉心底翻江倒海的怨气最后化成斜插在萧含手边的短小锋利的匕首,还有冷冷一句话:“萧子宜,你以后再这样,就别怪我不顾君臣之礼,意图弑君。”
梅逢蕴恍若见到了战场上无惧生死,上阵杀敌的“修罗”。
她此时此刻站在宋藉身边,不再心生惧意,她反到更心疼宋藉了。
萧含自小就是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哪有这么受过他人胁迫。
此番听到宋藉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自是心潮澎湃。
“宋常惜,你最好永远不会输,不然本宫定要你生不如死。”
萧含仰天狂笑,如小孩将牛皮吹上天一样,语气轻蔑地警告宋藉,他日后有机会肯定还敢做这事,没有丝毫悔恨,全是挑衅。
宋藉牵着梅逢蕴走了几步,他反手冲过来就给了萧含结结实实的一拳,半分力道都没有收回,拳拳到肉。
“萧子宜,你也最好别输,不然就是我来送你上路。”宋藉猛砸下那拳,方才的怒火算是出来大半,同样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用那种冰冷的话语说出绝不被允许发生第二次的警告。
萧含的嘴角往外渗血,他反倒盯着宋藉的背影狂笑起来,就像中毒癫狂一样,那一拳头没把他打醒,反而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嗜血的本性。
梅逢蕴看着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的事,不由得惊讶地张大嘴巴,她更惊叹与宋藉对萧含动手,萧含竟然只是一笑了之。
这也正是宣告他们两人以后不会是朋友,只会是敌人。
宋藉的左手将她的左手包裹住,右手则是以一种强势的姿势,将梅逢蕴整个人都拢进自己的怀来,像狼护住伴侣一样,死死又密密的寸土不让。
到了府上,守在侯府门口徘徊的李嬷嬷见到了侯爷回来了,欣喜不已,可一想到主母还没下落,不由得情绪又低沉下来。
待人走近,李嬷嬷这才瞧清楚在宋藉身旁的人是她们今日找寻无果的梅逢蕴。
她不由得轻舒了口气,连眼角的泪花都不由憋出来,她快步想要将此喜讯禀报给太夫人。
梅逢蕴在路上一直靠在宋藉的身上,宋藉出于爱怜还是礼貌就这样给予梅逢蕴安全感与温暖,让她在这一经历的起起落落都平复得大差不差了。
她在马车上问宋藉有没有看见一女子,身手不凡,宋藉淡淡地点头,反手在她肩头轻拍,让她安心。
只说会为她做主的,还让她不要害怕,他以后会保护好她的。
梅逢蕴不可否认,宋藉的这些话完完全全是按照她现在的所思所想一一对应的,让她心中甚是感动,也因此她今夜的胆子也格外肥。
他们还未至竹衫院,李嬷嬷便来请两位过秋华院,梅逢蕴心中清楚,定是因为自己今日发生的这档子事,让太夫人忧心了。
梅逢蕴与宋藉一同进去,主堂上端坐着太夫人,一旁的罗迷蝶见状,面上倒是没怎么厌烦,可眼底却还藏着怨气。
怨太子殿下的人手脚不利索,都绑走了,还让梅逢蕴回来。
至于是否是完好的,这又有待验证。
“逢蕴,你今日可无事?”
罗文珠见到是自家儿子将梅逢蕴带回的,心里有许多亟待问出口的话,可总不能不顾及死里逃生归来的梅逢蕴,她只能旁敲侧击的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可在场之人,谁人不知,一旦被贼人掳走,失了清白,若是让世人知晓,那会被戳着脊梁骨骂的。
“回太夫人,我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梅逢蕴压根只字不敢提自己今日所遭遇的,只怕开口,自己将会百口莫辩。
“嫂嫂,对不起,都怪我没护好你。”梅逢蕴的手一下子就被罗迷蝶双手接过去握在手里,她面露喜色,嘴巴一张就将罪往她身上揽。
梅逢蕴早就见识过她这了不起的手段,不就是演戏吗?她也会,她猛地就将罗迷蝶来了个虎抱,转门搂她那脆弱的脖颈处。
而梅逢蕴又恰好比她高一个头,这一切都显得是顺理成章。
梅逢蕴只是虚虚弯腰,她手上一用劲,眼角在感动似的逼出几滴泪花,可圈住罗迷蝶的双臂却在不断的往里收缩。
梅逢蕴深知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古往今来,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
既然罗迷蝶自己送上门,那她自然要报仇,她不信她今日被人绑架,没有罗迷蝶的手笔。
罗迷蝶因姨母与表哥在场,为了维护好自己善解人意,心地善良的人设,只能硬着头皮与梅缝蕴演一出关系亲密的戏份。
可没一会就察觉梅逢蕴真是个疯子,她竟然敢当着这两位的面,当场勒她的脖颈。
当罗迷蝶发现梅逢蕴还在不断使劲时,她双手忍不住搂紧了梅逢蕴腰间,用两人的低语问:“嫂嫂真的要我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