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藉见人答应,转身就往屋外走去,梅逢蕴抓起自己绣好的香囊,忙叫住他说:“侯爷事务繁忙,也该注意些身体才是,这里面装着些安神的草药,能缓解一下疲惫。”
宋藉没有伸手接,但也没有立即转身离开,梅逢蕴弯下腰,将香囊系在他腰带上,等她直起腰来,宋藉冷冷说:“顾好自己就行,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梅逢蕴其实几日前就做好了,她一直在纠结,这个原本打算给宋藉的礼物要不要送出去,她犹豫了几日,她怕宋藉像厌恶自己这样厌恶自己送的东西。
后面她不再踌躇,她想送那就送,心意尽到就行,至于宋藉要怎么处理,她不想知道,也不会知道。
他语气森寒,可手却没有伸手将刚系上的香囊拽下,他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宋藉刚一离开,秋霜就端着果盘进去了,她不知道侯爷和夫人两人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不好的事,不然侯爷不会连日都不回屋睡。
从二小姐嫁入候府,这一路走来,她都看在眼里,侯爷对二小姐真的很好,可两个都在拼命向对方靠近,怎么会渐行渐远呢?
是夜宋藉躺在书房的床榻上,又彻夜难眠,从主屋搬出去后,他就没睡过一个踏实的觉,整个人显得乖戾气胜,带上了手串效果也不好。
他脑中闪过了梅逢蕴挂在他身上的那个香囊,他翻身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湖蓝色的织锦打底,上面两朵芍药花开得正盛,只是一朵偏粉,一朵偏白,下摆悬一根白流苏。
宋藉盯着看了半天压根就没看出什么门道,他深深地嗅了嗅香囊,有股浓郁的蜜桃嫩草香,是芍药花香,那夜他难得的一次美梦。
梦里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她着樱粉色衣裙在绿草地上奔跑,脚下全是五彩缤纷的野花,他跟在后面追她,每次伸手只抓得到她的裙角,可裙角抓不牢,他试了几次,手里都是空的。
宋藉醒来额角渗了一层薄汗,他低垂着眉眼,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看,仿佛还在昨夜的梦里。
他要早起点卯,收拾好出门正撞上去秋华院请安的梅逢蕴,梅逢蕴因要迟到,步伐不免快了不少。
他在后面跟着,梦中的那个身影渐渐与眼前的梅逢蕴重合,连衣裙颜色都是如出一辙,宋藉掐了把自己的手心。
“侯爷,妾去给太夫人请安了,您要多保重身体哦!”梅逢蕴提起裙摆边跑边同宋藉道别,要不是梅逢蕴转头梅看见宋藉腰间挂的那个香囊的话,她是打算就这样默不作声跑掉的。
可宋藉将她送的芍药花香囊挂在了腰间,那是不是证明:他其实并不厌恶自己。
有这样想法冒出,她请安迟到都没半分沮丧,果不其然,太夫人皱眉问:“梅逢蕴,这半月来,你早上请安迟了多少次了?”
一旁的李嬷嬷立马报数:“太夫人,主母迟到三次有余,每次都说是起迟。”
梅逢蕴噗通一下就跪到地上,哭诉道:“太夫人,儿媳知错,任凭处罚。”她嘴一急,话就滚出去了,没注意到一旁笑得阴森森的罗迷蝶。
她今日倒是低调得很,下一刻,梅逢蕴后悔得想收回她低调这话,因为罗迷蝶笑着说:“姨母,嫂嫂在家中也不曾这般卯时就起来给梅家主母请安吧?不然怎么一到姨母你这,嫂嫂三天两头就要迟到,这规矩不立不行啊!”
太夫人皱眉,俗话说得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宋家好歹也是簪缨世家,怎么能让一个人坏了规矩呢!
“梅逢蕴,就罚抄经书吧?等会李嬷嬷将经书送到竹衫院中,限你五日内完成,若是以后再犯就抄三遍。”
罗迷蝶不满的瘪嘴,小声咕哝:“怎么罚这么轻啊?姨母偏心。”
宋藉下朝后就去了三皇子的住处用了午膳,赏荷宴是在未时举办,好多人午时就到御花园候着了。
宋藉差季夏去接梅逢蕴入宫,太夫人特地派李嬷嬷前往竹衫院协助她的穿衣打扮,她带了一墨绿色金丝绣线的衣袍,颜色黯淡沉闷,不是梅逢蕴喜欢的素净陈雅。
可李嬷嬷却教训她,身为侯府夫人,衣着不端庄华丽,撑不起宋家的门楣脸面,不仅丢宋府的面子,更是丢侯爷的面子。
到了宫中,就只有秋霜一人跟在身边,那些名门贵女和贵妇们,她识得不多,她找了个地方坐下,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同时又在四处寻宋藉的下落。
杯中的菊花打旋,三皇子萧瑾端起饮下,皱眉盯着眼前的棋局,已经成了一盘死局。
他嘴角的弧度不断的扩大,双手轻拍,不住的暗叹:“妙啊!常惜,这步棋子走得妙啊!直接将我所有的生路彻底堵死了!”
“殿下,承让了。”宋藉的视线一直往外瞟,像是外面有什么人或者事等着他,他迫不及待。
“常惜,怎么和我下棋还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放心不下弟媳,你们真是鹣鲽情深!”萧瑾失笑打趣。
“她第一次入宫,我有些放心不下。”宋藉面不改色的说,就如喝茶一样稀疏平常。
宋藉站起身来,在腰间的那个香囊格外显眼,萧瑾盯着细细看,绣工神乎其神,他甚至觉得香囊上的那两朵芍药是真的,他指着香囊问:“常惜,你这香囊是在哪买的?这绣娘技巧精湛,我也想买个。”
宋藉不低头就知道萧瑾说的香囊是出自谁手,他脸色霎时如阴沉的天,本来就冷着脸,现在就像地狱爬出的恶鬼缠身,萧瑾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才听见他冷冷的道:“是你弟媳我夫人送的!”
萧瑾忙端着茶水喝了一口,宋藉这个护犊子,什么叫“你弟媳我夫人”这不是摆明在提醒自己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他真的冤枉,他真的只是想要个香囊。
萧瑾抬头浅笑,说自己就不留他这个归心似箭的飞鸟了,还让他带自己向弟妹问好,便急匆匆将人赶走。
去御花园的路上遇到了太子殿下萧含,两人便同行,宋藉心头涌上一股烦闷,怎么今日总有些事情绊脚,他自从回京城后,很少会像此刻烦躁。
没一会,几个人簇拥在一起,站在了梅逢蕴身前,她忙起身,这时在一旁落座的女子忙凑过来行礼道:“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
梅逢蕴忙跟在身后行礼,心里惊起的波澜未平又奔腾来更汹涌的浪花,为首的是长公主萧若,她凑近梅逢蕴问:“你就是梅逢蕴,宋常惜的夫人?”
萧若上下打量了一番,她身上气势太柔弱,衬不出这件衣裙的端庄肃穆,反倒有种相悖的滑稽感来。
她想,宋常惜的眼光真差,怎么会瞧上这种懦弱不堪的人,她半分都比不上罗迷蝶。
“回殿下,正是臣妇。”梅逢蕴心惊胆战,瞧着这位公主的样子,不似友好,反倒像是来报复的,可自己平日里又没招惹到她,想必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