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旁边的罗迷蝶眼尾上挑,瞧着这刺眼的一幕,恨得暗暗咬牙,她亲眼见到这女子淋雨出府,为何嫁入府的却是她,她究竟有哪一点能比得上自己。
罗迷蝶身上穿着抢眼的红襦裙,裙摆上全是流沙的金线,在日光上如闪耀的钻石一般,似要与今日的新娘子一争高下,颇有些星光与月辉争光的自不量力。
那个盖头实在挡人视线,梅逢蕴上府门前的台阶也是磕磕绊绊的。
在梅逢蕴身子腾空的惊呼声中,宋藉将她抱上了台阶,就见到窜天火苗的火盆,一脚踢开。
他站定后,季夏派人重取了个火盆过来,梅逢蕴就这样安稳的靠在他的怀里,两人一起跨过了火盆,他娘身边跟着李嬷嬷突然高呼一声:“侯爷,跨火盆是新妇,侯爷无需……”
宋藉瞥了眼他娘身旁的李嬷嬷,出声打断:“府上再搞这些,就都给我滚出去。”
李嬷嬷被呵斥声吓得跪地,嘴里出声讨饶:“侯爷,老奴知错,可这是礼法规矩……”
太夫人忙出声安抚宋藉:“常惜,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莫要误了吉时,还有许多贵客等着呢。”
宋藉将怀里的梅逢蕴往上一颠,梅逢蕴搂得紧了些,被人稳当的抱着往正厅去,里面的人可多了,其中不乏太子萧含,三皇子萧瑾,六皇子萧宣和一众朝臣。
尤属金墨旅金相爷格外赏脸,光是礼单都厚得像折子,颇有些拉拢宋藉之意。
“哟,瞧不出来,怀远侯与尊夫人感情甚笃?”萧含率先开口,宋藉将梅逢蕴放下,小声叮嘱她小心。
一旁的王嬷嬷将红绸带放在两位新人中间,宋藉这才开口回:“比不上太子与太子妃恩爱。”
这句话给萧含堵得够呛,谁都知道太子妃金冉是金墨旅的掌上明珠,从小娇生惯养的,嫁入东宫中也是娇纵蛮横,萧含被她缠得已经不厌其烦了。
“嘿,常惜说话还是这般直接。”六皇子萧宣出口接下来话茬。
“今日是常惜的大日子,就别耽搁他办正事了。”萧瑾这才紧赶慢赶的将话题遏止。
梅逢蕴跟着宋藉的牵引,同他拜了天地,礼成后就被匆匆送入了新房,是王嬷嬷和崔嬷嬷带着她去的,秋霜被挤到了一旁。
等送到新房后,侯府的王嬷嬷就自行离开,剩下了翠嬷嬷和秋霜,饿了一大早了。
翠嬷嬷端起桌上摆放的糕点和茶水只顾自己一人填饱肚子,秋霜指着这个倚老卖老的翠嬷嬷控诉:“你一个伺候人的,怎么就比主子金贵了,二小姐都还没吃,就被你全部一个人包圆了,有你这种下人吗?”
“嘁,夫人都没说什么,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都到侯府了,还二小姐二小姐的的叫,是不想在侯府里待了吗?”
翠嬷嬷往椅子上一坐,就跟钉在了上面一样,挪都不挪,一副大爷样。
秋霜理亏在前,嘴皮子也没翠嬷嬷厉害,急着都快要哭出来。
梅逢蕴还是选择隐忍不发,她招手让秋霜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声的叮嘱秋霜:“翠嬷嬷资历与辈分都比我们大不多少,秋霜,我们该敬重翠嬷嬷的。”
秋霜听这话哪还得了,嘴都张了一半准备哭,被梅逢蕴拉着她手心写写画画后,立马就噤声了。
秋霜瞪了翠嬷嬷一眼,气得寻了椅子坐下,当着翠嬷嬷的面,挑衅地将饴糖往嘴里塞去。
没一会天就擦黑了。
翠嬷嬷出门去找吃的去了,就剩梅逢蕴和秋霜两人苦苦熬着,梅逢蕴使唤秋霜去别处找些吃的先垫垫,可秋霜不愿意走开,就想守在梅逢蕴身边。
还是梅逢蕴说自己口渴,派她去找些水来,秋霜才恋恋不舍的拎着茶壶离开。
没一会,门就被从外打开,铺天盖地的酒气熏的梅逢蕴头疼,对方转身关上门,往床边走,就在梅逢蕴以为是别人误闯进来时,沉默良久的宋藉开口了:“你屋里怎么没个人伺候?”
听见熟悉的嗓音,瞧不见眼前有什么的梅逢蕴这才心安下来,她舔了下有一些发干的唇瓣,开口解释:“我有些口渴,就让秋霜去去取水了。”
“那个嬷嬷呢?怎么瞧着眼生得很,是梅李氏临时塞过来的?”宋藉伸手拿过一旁装在托盘的秤杆,将梅逢蕴那碍人的盖头揭开。
梅逢蕴刚对上宋藉的眉眼,就没控制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杏眼眼角都溢出点清泪。
“回侯爷,翠嬷嬷她身子不适,早早就去休息了。”梅逢蕴打完了哈欠后才补上的。
宋藉牵住她的手,将她从床沿处拉起来,往桌子上走去,倒出了杯中的合卺酒,端了一杯给梅逢蕴,看着梅逢蕴说:“喝了合卺酒,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这句话就像毒瘾一样,抓住了梅逢蕴内心最渴求的东西,就在她要喝酒时,脑海中那些没有被解答的疑问像蒲公英种子一样,密密麻麻的充斥在脑中。
“侯爷,妾斗胆,能否问您个问题?”她的话语将只差一步就结束的成亲仪式生生暂停。
宋藉端酒杯的手一停,“你说。”
“侯爷第一次见我那日,不是说什么我们没有婚约在身,不会娶我的,为何后面又改了主意?”
她胆战心惊的问出口,怕话题太锋利,划伤了自己,也惹宋藉不悦。
“我们合适。”宋藉冷淡的回来她四个字,就像应付一个刁蛮任性无理取闹的的人,拈手而来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