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人会生性不爱笑呢,后来变得不爱笑的人,我倒是认识一个。
正当我期待早日见到时差组织背后之人时,伯纳德又向我透露了他的另一个计划,他希望我在建成医院诸事稳定之后,想个办法将时差组织的势力挪为己用,但是具体后面要派上什么作用,他却如他一贯的作风、依旧神神秘秘的。把一个计划拆成两半,分给两个人去执行,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关于取得时差组织的信任,我本来并不笃定,我能否不露声色地让亚琦尽快地安排会面,没想到亚琦倒是很快告诉我,那个人已经答应见见我,就在近期。
亚琦告诉我星期日的下午他会亲自开车来接我,并解释说:“我必须保证外界不会知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很抱歉不能让你们在公开场合会面——”
“Her?”我有点惊讶时差组织的头脑竟然是个女人。
“是的。不过为表诚意,她并不打算对莱诺家族有所隐瞒。”说着,亚琦把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看到正面写着:
成聿怀
东国驻布雷诺日报社
首席翻译官兼内参
聿怀,我早该想到的,你不会一直沉寂下去的,那不是你。
就在我满心期待着这场会面的时候,不知道伯纳德通过什么其他的渠道,知道了时差组织的头目、亚琦背后之人,其实是个女的。伯纳德的宗旨就是得不到就要毁掉,他惯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手法将他人势力吞食殆尽——在这之前已有我母亲和蒋家的成功案例——因此即刻就想到了要用联姻的手段来控制时差组织。对这个决定,我不敢流露出任何的反感,因为如果必须有一个人要成为她明面上的丈夫,那么这个人必须是我,至少我可以保护她,不让她成为第二个母亲。
我私下和亚琦商量了这件事情,亚琦起初不同意,直到我给亚琦看了五年前我与聿怀的合照。我告诉亚琦,因为家族的反对,我们被迫分手,现在既然又有这样的机会,把她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亚琦这孩子,虽然总是打着西装一副大人模样,其实和她一样纯真好骗。亚琦答应让我欠他一个人情,同意让我亲自告诉她联姻这件事情。
亚琦把我送到她房门口,好像预感到会有什么坏事一样地溜之大吉。明明对什么事情都淡漠的我,在看到她的身影时,还是忍不住呼吸急促,全身的血液逆流而上,好像一个死人又活过来了一样。
聿怀,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答应过你,不会再来找你,但是这一次,是你主动要我来同你见面的,我并没有食言。
多年不见,她还是爱穿白衬衫,可是白衬衫里好像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骨架了。
我忘了我是怎么打招呼的了,我只知道在她说话的间隙里,我一直偷偷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里依然有光,但不是曾经融化我的太阳的光,只要站在她身边就会被温暖到。她现在的光变得幽深寒冷,就像她离开那晚的星光,时隐时现,却又无处不在。
她以前是很活泼的,总是喋喋不休,也不管我能不能听懂,她总说“你现在听不懂,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可是她现在说话却总是深思熟虑,每一句话都清晰了然,像一把把利箭,逼得我在箭镞间无处可逃。
回到西国的这几年,我已经习惯了站在莱诺家族的立场一样说话,但是此刻却很不适应。很难说是她不留余地的话语,还是她不抱任何期待的态度,更让我感觉到更难以招架,但是我现在的身份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把对话进行下去。
等到我把联姻的计划说出口,她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完全失去了先前的从容客气。她站起来送客的那一刹那,我很想把五年来没有问出口的问题说出口: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想过要和我走下去。
我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懦弱,看到你生气了,我就变得束手无措。
但是聿怀,这一次,我不会放手了。就算你义无反顾要从我的生命里离开,我也会一遍遍地把你拉回来。是你教会我尊重自己的内心,也是你教会我勇敢和争取。
在这个幽深的雨夜里,彼岸花又开放了。